“你怎么知道？”
    陈依依好像很意外，我会那样说。
    “李石回国什么地方都不去，偏偏住在了这。你的死，也许跟他有关或许跟他无关。但是，你的尸体被掩藏起来，就一定与他有关了。不然，他知道这个地方的可能性不大，最重要的，还是你说起他时候的眼神总是充满深情还有困惑。”
    面对一只鬼，我从来都不撒谎，没有必要的时候。
    “槿染，你真聪明。原来我的眼神出卖了他。还好，我死得早。他可以少过一些担惊受怕，提心吊胆的日子。”
    女人呀，女人，都这个时候，她竟然还是为李石着想。我都在怀疑，这女人是不是因为李石的死才找上我的。为的就是让我帮忙查出是谁害死了李石。
    这样的话，我自然是不会说的。直肠子其实也是选择性的有话就说的。就像陈依依说的，我并不笨。
    陈依依与我坦白。她说她是死于八月二十号，在后山小道上发生车祸的。因为她看到了一些她本不应该看到的东西。
    “是什么？”
    “那天我记得分清楚，因为是中秋节前夜，八月二十，学校的很多同学都外出旅游，要不就回家去了。原本我也要回家的，不过为了多陪一下李石，我临时改了明早的机票。我先去了宿舍找他，可惜，他不在。不过，他舍友告诉我，他可能在解剖室，因为他回来的时候，看见那里的灯还亮着。想着是他们在考研究什么的。那个时候，我也没多想直接就去找他了。”
    关于那天的事情，陈依依讲的很细，很细。不知道是她记得太清楚了，还是因为太难忘了。
    “然后呢？”
    “然后，我…..”
    接下来的陈依依说了一件让我这个听着都觉得很恶心，很荒谬很残忍，让人根本无法理解，无法接受的事情。
    陈依依找到了李石，并且在推开那扇罪恶之门之时，她还很欢喜的打开了手机摄像，以一个兴奋而雀跃的，想扑捉到李石见到它惊喜的瞬间。
    举起手机，推门，呼唤：“李石。”
    这些动作，陈依依都是一气呵成的。只是推开门，迎接她的不是李石欢喜的脸，而是一张张惊愕和恐慌，还有后怕的脸。
    那个时候，陈依依感觉时间都停止了，周边的空气也凝结了。她反应不过来，那些刽子手也反应不过来。她说她只听到她手里手机的“咔嚓”拍照定存的声音。
    原本听说在八月十五号那天跳楼自杀而突然不见踪影的方茴出现在了他们的手术台上。手臂上还挂着吊瓶，全然不像是在四天前已死的人。
    四个人动手，六个人观摩，他们正在方茴的肚子里捣鼓着什么，那些肠子什么的都被掏了出来。
    她不敢相信眼前见到的事情，因为太匪夷所思，太震撼，震撼到让她膛目结舌了，她说当时她根本说不出任何的话。双脚也定住了一眼，挪不动半分，惊恐的生气的看着她跟前那些毫无人性的杀人凶手。她也说不清楚当时候是太生气了，还是太害怕了。反正第一时刻，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做，除了那张照片。
    时间的停顿并没有过多久，之后，她被李石那些人要抓住她，不准她逃走的声音给清醒了过来。她说，她也害怕，她害怕下一秒躺在那手术台上的人会变成是她。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跑，一直跑。
    绕过水池，跑到后山，李石在后面穷追，狂喊。陈依依害怕不能自已，只能继续跑，顺着就跑到了后山的那条小道。陈依依因为太害怕的，周边得什么都看得不真确。最后就发生了车祸。而李石也只是眼睁睁的看着肇事人逃跑，之后再眼睁睁的看着她失血过多而死。
    陈依依回忆起的往事，让我都感觉不可思议。怎么就会变成这样呢？我还不是理得很清楚。陈依依也是一知半解的搞不懂。她只是目击者知道而已。
    后来，陈依依也坦白了上一次李石他们联手对付我的事情。就是为了让我停止调查方茴的事情。因为他们每个人的手都不干净。
    她觉得，当初参与的那九个人都死了，而且李石也只是受人所托。再说，李石曾经向陈依依倾诉过，一开始，他根本就不知道方茴还活着，所以才参与的。对他们医学院的人来说，人体的吸引力是很大的。李石也是经不住诱惑才答应帮忙的。死后的陈依依听到李石的这个解释，也是为爱选择了盲目，自然也选择了闭嘴。
    如今，她会来找我，完全是因为李石死了。而且，她找到了当初撞死她的肇事者。更重要的是，她亲眼看到了李石的被害全过程。
    “是谁？”
    “黄毅，是黄毅杀了李石的。因为李石怀疑他杀了张劲。李石说过，黄毅是有能力在警局杀张劲而于无形的。可惜，黄毅早李石一步先动了手。”
    我惊讶于陈依依为什么不救下李石，反而看着李石死在黄毅的手中。可，陈依依告诉我，她觉得李石死了反而更好，至少李石不会再害人了，也不会再痛苦了。
    这人死后成为鬼了，连带着身前身为人的三观都会被改变。陈依依这人并算不上坏，只是她有些观念真的很奇葩。她能够原谅李石对方茴的所作所为，也能够原谅李石变相害死她的事实，甚至为了保他，还来伤害我。可是，当那么宝贝的李石被人掐住的时候，她又选择旁观。
    这人生观，这价值观，我是真的搞不懂。
    不过，我也不需要懂。陈依依告知我，她拍的那照片已经在我的手中了，就在那个坏了的手机上，想要辨别她话的真假看那个就一目了然。
    其实，我很相信陈依依说的每一句话的。因为她根本就没有要撒谎的理由了。她既是目击者，又是受害者。她是有资格，可以掌控申诉权的。
    在陈依依道别之前，我问了一个没有问完全的问题，不过，她答全了，给了我一个确定性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