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英和姜离在北森星上逗留了三天。
    飞船冲出大气层。
    姜离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浅绿色星球，“这次女王陛下姿态摆的够低了，她应该没猜到，你同意和她见面，是为了让我们琉璃星域一行在柯森眼中显得更为合理。”
    洛英穿着一件浅咖色宽松长毛衣，拿着一杯卡尔兽奶，光着脚慢慢地走到控制台前，在副驾驶位上坐了下来。
    姜离看了他一眼，“我还是很怀念薇薇安那时你的穿着风格的。”
    洛英双手握着杯子，漫不经心地说：“是么？”
    “温度要再调高一点吗？”
    “现在，刚好。”
    “我们也去弄一颗度假星球怎么样？”
    “我觉得，女王，她也隐瞒了她的真实意图，她可能需要的也只是，我们在那个时候出现在北森星，或者是，我们现在在北森星附近，在琉璃星域，她，还没有真正的，出价。”洛英抿了一口牛奶。
    “有道理，她表现得过于急切和弱势了，”姜离思索了一下，“我怀疑她查到了我过去的身份，那么，何迪女儿失踪，就不是意外。”
    “你对薇奥蕾塔透露了太多信息。”
    “她长的漂亮嘛，虽然还太青涩，”姜离抽出一块电子板，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动着，“现在何迪在达德尼昂家族的舰队上，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已经拿到证据了，这样的话，洛英，”姜离表情和声音都严肃了起来，“我们有可能猜错了，女王陛下，或许她很清楚曼迪亲王和破晓会的关系，甚至，是她刻意引导的……”
    洛英把杯子放在控制台上，右手在控制台上操作着，手指苍白干瘦。
    飞船切换成隐身模式，速度降低了下来。
    “薇薇安，比起薇奥蕾塔，她更像是艾美利亚的女儿，野心，还有谋略，”操作完成后，洛英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曼迪亲王，和破晓会交易，为破晓会提供他们需要的，合适的女孩子，一个亲王，却做出如此低劣的事，为什么？破晓会能回报给他什么？一旦暴露了，就算他是亲王，皇室成员，也不会有好下场。”
    姜离的手指在电子板上滑动了一下。曼迪亲王的资料投影在他们视线的前方，一行一行慢慢地滚动着，“他出身的家族，迪奈特家族，高贵，却并没有实权，艾美利亚选择嫁给他……”
    姜离沉吟了一下，“或者我们可以换一个问题，他在混乱星域的运输渠道被我们干掉后，新的渠道还未建立，他有什么急切的需求，急切到要这么去冒险，”姜离打开了七八个窗口，“飞船上的女孩子的身份都统计出来了，都是帝都人，除了何迪女儿何文茵外，还有两个官员的女儿，级别虽然不太高……过去用来交易的，都是艾洛蒂那样的底层孤女，这次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他所求的是什么呢？”
    “从他的资料上看，他的战斗力一直不算显眼，”洛英站了起来，他向外走了几步，再转身，“两年前，在混乱星域，他的精神力比莱特要强不少，”他慢慢回忆着，“我没有和他正面交过手，海洛伊丝在他的精神力本源中种下一颗种子，会不断吞噬他的精神力，艾美利亚，薇薇安，她们不会容许，身边存在无用的人。”
    “我大致猜到破晓会的高层一直通过女孩和神石的共鸣，吸收和提纯信徒的精神力。曼迪亲王，可能也是靠着这个方式不断变强，或许这能治疗他的伤？”
    “大概。”
    “那么，女王陛下，她能从破晓会得到什么呢？”
    “她把金色光翼交给了薇奥蕾塔。”
    “和谈结束不久，她就带着薇奥蕾塔在北森星度假，和我们见面，并为了薇奥蕾塔，摆出极低的姿态。”
    “薇奥蕾塔的年龄，16岁，刚好是，能够引发神石共鸣的最后一年。”
    “所以呢？”
    洛英侧头思考着，“也是，能够被神族意识寄居的最后一年。”
    “这……”姜离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震惊之色。
    “如果神族意识可以，人类意识，为什么不可以？”
    “破晓会那么多年都没有，而且，神国没被发现前，没有人知道神族意识可以寄居……”
    “她是帝国女王，破晓会科研弱，但帝国并不弱，她对神族科技，一直格外关注，”洛英的思路慢慢发散着，“她提到的，拉斐尔的秘密，拉斐尔熬过了血脉冲突，不，姜离，如果拉斐尔的意识中，残存着一些神族的记忆呢，如果是他告诉女王的呢，过去，在混乱星域，他们彼此信任，扶持的时候，透露出的，”洛英的语速越来越快，“他用比吕克人做实验，还有，他对消灭虫族的执念，薇奥蕾塔是她的女儿，寄居，同化，会更容易，她可能为此，谋划了近20年，金色光翼，近年来，愈来愈弱，有可能，是她刻意隐藏，转移了力量，”线索串联在一起，洛英闭上了眼睛，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姜离，我终于知道，她为什么，一定要杀死薇薇安，杀死吉尔伯了。”
    “太狠毒了，”姜离深吸了一口气，“恐怕现在帝都的两位皇子，还在做着夺位成功的美梦。”
    “就算，和破晓会交易的事，暴露了出来，曼迪亲王会被推出去，背上所有的罪责。”
    “她的时代快落幕了，所以，她想要用新的身份，开启新的时代，原来她想说的是这个意思。”
    “姜离，如果我们的猜测没错的话，这一代帝位之争的结果，没有任何争议。”洛英拿起控制台上的杯子，把剩下的卡尔兽奶喝干，“所有人，都是她棋盘上的棋子。”
    “你准备怎么做？离开？还是？”
    “我答应，女王陛下，好好考虑，”洛英舔了一下嘴唇，舔掉了奶渍，“整理一份报告给柯森，他会感兴趣的。”
    “好的。”
    ——
    柯森躺在浴池中。
    热气蒸腾。
    他伸手，跪坐在浴池边的黑发男孩把酒杯递给了他。
    他摇晃了一下酒杯，冰块撞击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他看到艾琳走了进来。
    柯森脸上露出了不悦之色，“不要告诉我，索尔维亚被攻击了。”
    “洛英发来了一份报告，我觉得您需要看一下。”艾琳停在了浴池前三米处。
    “他不是在北森星，享受艾美利亚的招待么。”柯森从浴池中站了起来。
    男孩为他围上浴巾后，便从侧门离开了。艾琳走到柯森身边，把电子板递给他。
    柯森一边翻阅，一边走到软椅上坐下。
    他的嘴角渐渐浮起了笑容，“很有意思。”
    “还有一个消息，有关巴克德大人的。”
    柯森转头看着艾琳。
    “巴克德大人离开了海茵星，他去了雷鸣空间站，和明珠拍卖行现在的负责人蓝牧接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