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一个连心肠都是坏的的人，居然是个硬骨头。
    她手指一点点的插进对方的脑袋，这个家伙，居然连哼都不哼出一声。
    白洛眼底的神色几番变化，竟然觉得这个人的表情十分可怕，眼神，还有似笑非笑的样子，都让她感觉像是被恶灵盯上了一般。
    正当她打算一鼓作气彻底挖出他的神格的时候，身后突然爆发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是白雪！
    白洛猛地回头，手上的动作不由一顿。
    发生了什么了，为什么？
    白雪周围明明一个人都没有，他整个人已经从床上又滑了下来，跪在了地上，整个人朝着白洛这个方向，声音里满是痛苦。
    他双手抱头，随着凄厉的惨叫，白洛能看见血一滴一滴的落在木质的地板上。
    “你怎么了。”白洛心有点儿颤，紧跟着她猛地转头，盯向了雪凛，“你做了什么！”
    “我说了，你如果敢杀我的话，你会后悔的——因为，你杀我等同于杀了他。”
    “有没有听说过一种契约，替命契约，他的命，也是我的。”雪凛的眼睛里满是狡诈，“所以，我是白雪，这句话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你废我一条命，不过是亲手杀了你的朋友而已，公主殿下。”
    白洛被气的发抖，“你混账。”
    “不不不，公主殿下是不是对此有什么误解。”白洛的手此刻已经收了回去，掌心的法力也散掉了。
    白雪萎靡的软在地上，身子一起一伏的，大口喘息着。
    除了雪凛说话的声音，这屋子里安静的过分。
    白洛觉得这个人恐惧，又觉得后怕。
    还好她将人带进来了，不然，她岂不是亲手杀了自己的朋友，这人真是阴毒，有这样的契约在身，之前居然什么都不说。
    难怪，她还想天界的人什么时候都变成了沙子，一个的人灵魂气息再怎么样也是不同的。
    可是有了替命契约，就相当于将另外一个的人运势带在了自己身上，最起码，阵法是不会排斥的。
    阵法不排斥，本来就不认识的人，自然便会被当成是本尊了。
    白洛攥着拳头，觉得事情愈发棘手起来。
    雪凛额头上被抓出来的伤痕一点点在法力的作用下复原，不一会儿额头便重新恢复了光洁的样子。
    并不是白洛解开了她的禁锢，而是雪凛神格自发的修复作用。
    她本来是想用嘴血腥暴虐的东西将原属于白雪的东西从这个垃圾身体里取出来的，以此来平息白雪的恐惧。
    可现在，这人是杀不得了。
    白洛站在远处，眼神凝重的看着他，雪凛几乎瞬间便猜出来了她在打些什么主意。
    他居然不那么继续躺在地上了，而是顺着墙边一点点坐了起来。
    他脸上，看不出丝毫的弱势。
    “公主殿下，你是不是会错了意。”他眯着眼睛，笑的十分轻松，“现在，不是你会不会杀我的问题了，而是，我会不会用这一条命去自杀。”
    “所以，公主殿下，你想好怎么对待我了么？”他仰着脸，眼底满是自信和阴邪，“杀了我？你下的去手么？其实，我居然还感觉有点儿期待。”
    白洛现在除了看雪凛不顺眼之外，她还在生白雪的气。
    替命契约，这种契约虽然效果强大，相当于将自己的命加诸在另外的人身上，但限制条件却十分苛刻，其中就有一条，必须当事人心甘情愿。
    这证明，无论在白雪和雪凛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白雪定然有心甘情愿的时候！
    看着躺在地上懦弱万分的白雪，白洛内心里的愤怒不断发酵。
    为什么她身边的人一个一个，都是这副让人不如意的样子，她真相直接一巴掌将白雪也给解决了。
    可惜，雪凛说的不错。
    她下不去手。
    但是放了雪凛？
    不可能的，这辈子都是不可能的！
    “不让你自杀，不让你死，你就影响不到白雪了不是？想让我像是老佛爷一样的供着你？没门儿！别说门儿了，通气管儿都不留给你！你牛是吧，现在雪域是没有关押犯人的好地方了，我妖神殿有，我让你这一生，都求死不得！”
    本来白洛放狠话是想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结果一转念，这要是折磨了人，受苦的是白雪。
    她还下个屁的手，只能将这个人一身的法力彻底压制，然后关上一辈子了。
    眼下之后这么个解决办法，白洛感觉糟心的很，也不想再在这个地方留了，直接拎着人便想离开。
    白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嗓音有些喑哑，“姐姐，等等。”
    就在刚刚，他的脑海之中，出现了很多，对于之前的他，完全不存在的记忆。
    他逃离时候明明是想报仇的，结果等真正听到关于对方的消息，却惊惧的像是老鼠一样的心情，终于得到了解答。
    原来他曾经忘了那么多重要的记忆。
    那个变态。
    当初喂了他毒酒之后，并非是直接将他锁到封神柱下面的，他早该觉得，封神柱下，那些不堪的场面和话语，不应该是无根之水，原来，在最开始的时候，雪凛居然还构造过梦境欺骗他。
    在那个梦境之中，他们二人的关系甚至到了心灵交融的地步。
    他曾经，爱那个骗子，爱到发狂了毫无顾忌的地步。
    可是，骗子到底是骗子，梦境终究会醒，被锁起来的时候，他难以置信，在封神柱下被凌辱的时候，他生不如死，被凛冽的冰水日夜折磨的时候，被所爱的人耳语折辱的时候，他终于彻底失去了自己。
    也失去了记忆。
    而现在，他一切都想起来了。
    他从未对不起任何人，真正的空去也不是受过多少的伤痛，而是一接触到这个人，本能的心在颤抖。
    白洛闻声朝他看过去，却看不见眼睛，只能看见白雪苍白的薄唇，此刻唇角是平的。
    “你确定？”
    “我想起来了，被我遗忘的，很重要的东西。”
    “想起来的东西能让你重新获得面对的勇气？”
    “姐姐，我还没那么弱，倒是，我是真的没勇气跟你在一起了。”他周身的阴霾压抑忽的一散，站起身朝着门口走了过来，笑容里带着两分邪肆。
    “我现在，更想自己报仇，将这个人给我的一切，全部还给他。”
    “可是，你们之间的契约......”
    “我疼，他也会疼，只要弄不死，没什么的，更何况，现在是我比较强一些，毕竟，他被姐姐你锁了法力。”
    ......为什么，她突然觉得，白雪的状态，她又不认识了呢。
    是她跟不上变化还是怎么的，还有，她身体里莫名其妙的多出来的那股力量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白洛不欲在这个事情上多做纠缠，看白雪自己有了决定，而且确实没了惧怕的样子，便直接将白雪扔到了他脚边，“行吧，那你自己看着办，我每隔一年会来重新给他加固封印的，你自己没事儿还是多练练功，什么时候也到了上等神的地步，我就不用这么担心你了。”
    “姐姐放心。”
    “没事儿还是多做点儿正事儿吧，什么时候彻底从回忆里走出来了，就多到处去逛逛。”
    “好。”白雪空洞的眼睛盯着白洛的方向，乖巧的笑笑。
    白洛看着白雪那双发死的眼珠，觉得十分不舒服，“等回头，我帮你去找一双眼睛安上。”
    白雪闻言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眼角，“眼睛的事情，还是不劳姐姐费心了，这里，不就有现成的么。”
    “......”不知道白雪说出这句话来到底是怎么想的，白洛觉得有点儿恶心。
    她摆摆手，不想遏制白雪这种突然的妖魔化，但是暂时也不想跟他多做纠缠，担心又被这个家伙不着边界的话给气出病来。
    感受白洛的气息彻底消失不见之后，白雪这才也挂着莫名的笑容微微欠了身子，“现在只要我们两个了，你知道我会怎么报仇么？”
    “像是个疯子。”虽然白雪什么都看不到，雪凛却仍旧笑的邪肆异常，眼底不断闪烁着疯狂和暗芒，“你知道，我最喜欢的就是疯子了，你现在这副样子，我很满意。”
    “是么？”白雪语音里带着嘲弄，两根手指准确不无误的按在了雪凛的眼球上。
    他生生将眼珠挖了出来。
    手指插进去的一瞬间，白雪湖蓝色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死灰色，两道血流从眼睛下流了出来，落到了雪凛的脸上。
    他其实不怕疼，再疼都疼过了。
    之前之所以会惨叫，只不过是那些记忆来的太突兀。
    曾经对方给他的痛苦，他全部要，一点一点的亲手还回去。
    想起一切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这辈子都再也正常不了了。
    那双带着灵性的眼珠随着白雪抬手的动作，融入了他的眼睛里。
    他的世界，终于重新恢复了明亮，与之相对的，在神格作用下，雪凛重新长出来的眼球，却失去了视物的能力。
    毕竟，雪凛是以白雪的气息，生成的神格，所以，与之相关的东西，在白雪的身体里，不会有丝毫的排斥反应。
    白雪微微仰着头，适应着自己的新眼睛，片刻功夫，他满意的低下头，“只要不怕疼，除了契约，属于我的，我必然会一件一件夺回来，你信不信。”
    “求之不得。”那张满口污言秽语的唇仍旧用着满是逗弄的语气。
    “现在，身份倒换了，你怎么还这么有自信？”
    “如果我说，我一直在期待这一天，你会不会心软。”
    ——
    白雪的状况太过奇怪，回妖神殿的一路上白洛都忧心忡忡的。
    不过，她所有的心事在回到妖神殿之后就因为她哥要办婚礼的事情彻底消失了。
    哇，她哥也太不厚道了吧，之前还装病留人啥的，这才......好吧，又过了这么些年了，要是去人间，一百多年的时间都够生好几窝崽崽了。
    别人越幸福，她越憋屈。
    于是白洛赌气没有主动去找她哥，还是白夜念着她，听说她已经回来了，便扯了夜筱来看她。
    白洛躺在床上，抱着被子自己在那儿窝心。
    “喂，小美人儿，开个门儿呗？”
    “白洛，出来，这么久没见了，耍什么小孩子脾气。”白夜无奈，瞪了一眼出一开口就没好话的夜筱。
    “哥哥你跟你新郎官儿恩爱去吧，别理我，狗粮不想吃，请用瘦肉投喂我。”
    “喂，你个丫头，说什么胡话呢，快出来。”
    “你想吃肉？我可以给小美人儿你露一手哦，什么种类的我都会炖，蒸炸煎炒，无所不能。”
    “你这么闲？”白夜瞪了他一眼，直接照着他小腿来了一脚。
    “喂喂，好心当成驴肝肺，我这儿不是帮你哄妹妹呢么，你不感激我就算了，居然还嫌弃我。”
    “你们两个，都从我禁制外面消失，不然我就屏蔽了啊！”这狗粮，一把一把的，酸的很，白洛怒气冲冲的趴在自己的床上，不怎么愿意搭理外面的两个。
    不明所以的白夜和夜筱最后还是成功被她哄跑了。
    反正，婚礼她还挺乐意去的，但是现在暂时还见不得别人恩爱。
    大姨妈都得难受一个礼拜呢，她总不能被人甩了两天就好了吧。
    就在这样一个想找一个躲的情况下，白夜终于没在结婚之前见到白洛。
    等真到婚礼现场的时候，看着用幻术彻底变样了的妖神殿之后，白洛服气了。
    特么的，那两货真的跑到人间过了一百多年的二人世界，最过分的就是，他们不光过了二人世界，还尼玛用现代的西式婚礼！
    更让白洛窝火的一点是，她哥结婚了，婚纱礼服版，伴娘不是她！
    ？？？
    什么鬼！
    所以说白夜之前一直找她是想跟她讲这个事儿？白洛气的差点儿没把自己一口银牙咬碎。
    特么的要是这个事儿不能找她的时候直奔主题的么？每次都扯一堆没用的话。
    事后白洛撕烂了本来两个蠢猪准备给她的伴娘礼服出气。
    当然，这场婚礼办得也不是全让白洛赶到不爽的。
    因为，她看着白夜穿着帅气的西装，那个总追着各种女人、女妖、女仙子的家伙，居然穿了一身洁白的婚纱，一头长发整齐的盘在脑后，再加上他一张妖孽的脸本身就雌雄莫辨，除了身形高挑一些，被掩藏在华贵的婚纱下的身材，也叫人挑不出丝毫毛病。
    很美的一位新娘。
    白洛端着一杯酒躲在角落里喝酒，没想到隔了没多久，他哥居然也被夜筱拽来了。
    “喂，大爷都为你牺牲这么多了，你答应我的事，要是敢反悔你就死定了！”
    “怎么死？”
    妈妈呀，白洛感觉汗毛倒竖，她看见自己刚正不阿，冷若冰霜的哥哥居然朝着夜筱刨了一个媚眼。
    果然，她身边的人，没一个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