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一直是和傅晨还有他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
    祖孙之间相处甚好。
    穆嘉言想了想，“有时间让奶奶跟团去旅游吧。”
    大概是这句话触动了傅晨的心弦，气氛也活跃起来，“你知道吗，我奶奶旅游的城市地方比我还多，有时候还去跟团出国游，她的精神很好。”
    穆嘉言能想象到老太太精神抖擞的样子，笑了笑，“奶奶活力四射，挺好的。”
    “嗯，是挺好的。”
    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穆嘉言回复道，“你要休息了吧，我不打扰你了。”
    “嗯，那晚安。”
    “晚安。”
    后来很长时间，穆嘉言回想起自己当初实习期间和傅晨的谈话，无论自己心情多糟糕，事情有多忙，总是提起十二万分精神和他聊天。
    当初没有一丝不情愿，甘之如饴，往后的岁月里也从没有后悔过自己此刻的做法，甚至很庆幸八个月里自己带给他的满是快乐。
    一直都是以积极的形象面对他，细细想来，好像从来没有诉过苦，埋怨过什么。
    就像今天，即使在医院里遇到难堪心酸的事情，还是会暂时忘却一切，去逗他开心。
    穆嘉言打了个哈欠，又钻进了被子里。
    第二天一大早，她是被小灰灰和小美的开门声惊醒了。
    昨天睡眠很充足，所以早上也是早早醒来就不困了。
    他们两个人见她从床上爬起来，小灰灰吐了个舌头，小美说道，“把你吵醒了。”
    穆嘉言摇摇头，“还好，正好不怎么困了。”
    小灰灰进去洗手间上厕所，小美在地上走来走去，看向穆嘉言欲言又止。
    纠结了一会儿，她抬头问道，“嘉言，前天晚上是怎么回事？科室里有的老师在讨论夜班的事情。”
    穆嘉言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听到小美提到前晚的事情，止住了笑容。
    她微微蹙眉，极不愿意回想起那晚的遭遇。
    “老师们有没有说我？”穆嘉言问道。
    她想知道老师们是怎么评价自己的，不过猜也能猜的出来，肯定不是表扬。
    小美有点难以启齿，犹豫着。
    穆嘉言叹了口气，“小美，你说吧，我没事，反正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转科了，到时候谁也不认识谁了。”
    小美想了想，还是挑着稍微好听一点的讲给穆嘉言听。
    “我老师倒是没有说什么，她一向不喜欢参与这些家长里短。”顿了顿，又继续道，“其他老师说你的老师带你有点辛苦，影响了她的绩效考核。”
    穆嘉言抿着嘴，不置一词，笑了笑。
    小美那里也没了下文。
    “还有吗？”
    小美摆摆手，笑起来，解释道，“我也就听到那么一两句，她们说话都是避着我的。”
    穆嘉言三言两语简单说明了前晚的事情，没有添油加醋，公正的说了出来。
    小美爬上栏杆，拍了拍她的腿，“没事，小孩子挺好的，我今早刚看过，咱们马上就转科室了。”
    她淡淡地笑了笑，“嗯，我知道，太丢人了，你不要和小灰灰提这件事了。”
    小美做了个闭嘴的动作，眉毛一挑，“放心，我嘴很严实。”
    上完夜班休息了几天，穆嘉言又重拾心情来科室报道。
    剩下两个星期不到的日子里，老师虽然还是尽心尽责的教她护理上的知识，但是也只是公事公办而已。
    穆嘉言感觉，除了工作上往来以外，老师很少再和她闲谈了。
    两个人就这么相敬如宾地相处着。
    转科的时候，穆嘉言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每到一个科室，带教老师需要给学生填写实习手册，评价这一段时间学习的成果。
    来科室护士站取自己的实习手册，她已经不期待上面的分数了。
    打开一看，果然如此。
    满分是一百分。
    往常其他带教老师都会适当填一个差不多的分数。
    比如九十三分，九十六分这样子。
    九十分的话就相对比较低了。
    八十九分！
    穆嘉言只得了八十九分。
    心中有点受伤，老师真的不喜欢她这个学生啊。
    虽然分数上不影响护士资格证的发放，但是手册会放在档案里。
    没有期待就没有失望。
    她还是小小失落了一下。
    小美看到她的成绩，也稍微安慰了她一下。
    穆嘉言依旧抬头微笑，“没关系。”
    在新生儿重症监护室结束实习的第二天，两个人来到了急诊科报道。
    没来急诊之前，穆嘉言对急诊一直以来的印象就和电视上演的那样，忙碌但是潇洒，凌乱但是整洁。
    但是一天下来，已经颠覆了她对于急诊室的固有形象。
    云大附属医院有两个急诊室。
    急诊也分轻重缓急，所以前台设有急诊分诊。
    相对严重的病人在监护病房，病情轻缓的在外面的普通病床。
    急诊科其实是又累又乱的，和病人打交道最多的地方，也是容易起纠纷的地方，所以特意安排了执勤人员。
    这次穆嘉言运气很好，安排的老师也是和蔼随和的。
    她做事情也有了一些底气。
    心电监测仪是她在急诊室学习到的最熟练的工具了。
    问一个老师：在哪里最能练习自己的扎针抽血技术？
    回答：急诊室。
    穆嘉言也是在急诊室学到了扎针抽血的技术。
    当时第一次上手的她还是很拘谨的，从容淡定在她身上一点没有体现。
    不过，只要提出扎针这个要求，大部分病人还是不会拒绝的。
    也有不喜欢实习生上手的病人。
    穆嘉言也很了解。
    一两次扎不中血管，第三次就要喊老师了。
    毕竟会引起争执和反感的。
    急诊室就没有不忙的时候，大家基本都是忙得团团转。
    大概是时机正好，那天早晨，所有病人都输上了液体。
    正好老师负责的病床来了一位新的病人。
    老师站在治疗室门口，手里拿着医嘱单，让穆嘉言准备好输液用的东西，提前告诉她，“小穆，今天那个病人当你的第一个扎针对象，你准备一下。”
    穆嘉言心中咯噔一下。
    在急诊科跟着老师这些日子，她尽力完成老师交给的任务，完全没有主动提过输液一事。
    她想着应该是水到渠成的时候，老师便会教她吧。
    没想到这个日子来得如此之快，完全没有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