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请喝茶……”小宫女又把茶杯往前送了送,声音里带着一丝柔意。
聂弘的手动了动,却还是没有抬起来。
“陛下这是等什么呢?臣妾宫里的茶,可金贵着呢,寻常人可都品不到的。”带着笑意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月兰心中一喜,赶忙走过去站在了温筱身后。
温筱身着象牙白色的素雪绢云形千水裙,头发用一根玉钗松松散散地固定着,脸上清清爽爽的未施粉黛,却让人莫名觉得无端惑人。
她原本妖娆的气质突然弱了下去,整个人如同干干净净的玉兰花,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
她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给人的感觉却有些冷。
聂弘心中一动,目光黏在温筱身上,再也没有看那小宫女一眼。
“奴婢参见贵妃娘娘。”那小宫女心里懊恼,放下茶杯,咬牙跪倒在地。
“起来吧,”温筱脸上笑意不变,似乎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陛下怎么这时候来了?若不是门口的宫女来唤臣妾起来,臣妾岂不是失了礼数?”
她表情平静,让本来想好了说辞的聂弘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筱筱不也是竟在这时候歇着了吗,”聂弘定了定神,笑道,“春困秋乏,如今这可是都快夏季了,你竟还如此贪睡。”
他下意识地唤了温筱的名字,心里隐隐有些心虚。
不过当然不是因为那小宫女——他本就没想过和这个心太大的奴才发生什么,放任她的举动也只是想在后来干脆利落地处置掉她罢了。
可是面对着这样平静的温筱,自己竟然抑制不住地心虚了。
温筱施施然坐到了榻上小桌子的另一侧,端起了聂弘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沏得不错,学过?”
小宫女的身子瑟缩了一下,却并没有多么害怕。
温筱看起来凶,对自己宫里的人却向来不错,从不过多打骂,犯了错的也顶多罚些月俸罢了。
“回娘娘的话,奴婢小时候曾跟家母学过……”
“挺好的,”温筱又赞了一句,然后便转向聂弘,认真地问道,“听说陛下书房缺个红袖添香的宫女,陛下看臣妾这个宫女如何?”
小宫女跪在地上,眼神里划过一丝惊喜之色。
聂弘却觉察出了一丝不对劲。
“茶沏得再好,没有规矩也是不成的,”聂弘收了脸上的笑意,直视着温筱道,“你宫里的奴才不太懂事,朕本来还想着替你整顿一下,可如今你来了,就交给你处置吧。”
“哦?”温筱似笑非笑地看着地上跪着的宫女,“你竟然在陛下面前坏了规矩?”
小宫女此刻满心冰凉,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对待下人,还是要严苛一些,”聂弘又慢悠悠地道,“该严惩的要严惩,该打杀的,也别手下留情。”
温筱看了聂弘一眼,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把人送去浣衣局吧,”温筱淡淡开口道,“这个月的月俸也不用给了。”
小宫女深深松了一口气,刚想叩头谢恩,就听见聂弘好听却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直接杖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