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那边大顺军的大炮刚一响，贺兆雄一声令下，一百多条战船上的将士，随身带好器械全都从船上纵入水中，扑扑腾腾的想下饺子一样，溅起多高的浪花。
    随后，炮弹接连飞来炸响，就这样，二百多条小战船和一千二百余名勇士在河面上，在浓烟和炮火中消失了。
    河面上炮火连天，水下面暗流涌动。
    一千二百余名勇士开始潜泳，他们又分成了两组，铁臂苍龙贺兆雄带着五百人向大顺军的战船模来。
    李全和柳春红夫妇带领剩余的七百人向大顺军的炮台摸来。
    因明军的探子早就搞清了岸上大顺军的部署，他们开始划船冲锋的时候就已经估摸好了这两个战略方向，在水下凭着感觉开始分头行动。
    贺兆雄带这五百人，除了身上藏的利刃之外，每人手中多了一把锤子和凿子。
    半个多小时之后，贺兆雄这五百人便摸到了大顺军水师营的战船下面。
    这可是大白天，他们当然不敢大张旗鼓的钻出水面呼吸，水下面憋的实在受不了的时候，他们只会悄悄的把脸仰出水面，呼吸几口，再沉入水中。
    利用探出水面透气的时候，他们观察四周的动静，和自身所处的方位，使他们不至于在水深流急的水下迷失方向，当然需要的是功夫！
    此时船上和岸上大顺军将，眼睛都长在一米多高的脑袋上，他们或立在船上，或骑在马上，或在岸上排开，他们的眼睛离水面都在两米以上，此时的目光盯的都是几十米，几百米，甚至几千米的远处水面。
    谁也没注意到脚下，这就是灯下黑，尽管这是白天，对于已经摸到他们船底下的贺兆雄这五百人来说，这些大顺军将跟瞪眼瞎差不多！
    贺兆雄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带着五百人，偶尔钻出水面，透一口气，然后潜到船底下开始作业。
    跟影视镜头里水泊梁山的好汉一样，他们钻到船底下，拿着凿子和锤子，叮叮当当开始凿船了。
    不过黄河水跟江湖水不一样，水流湍急，泥沙量大，他们稳住身子，只能凭感觉作业，这更要水手们的功夫。
    好在铁臂苍龙挑着这五百人，完成这项水下高难度的作业，绰绰有余。
    然而李自成的水师也不都是吃白食的笨蛋，很快便有人察觉到船下有人。
    水师中熟悉水性的人大有人在，跳下去两个探看情况，谁知道下去两个一对儿没上来。
    又下去几个，这次只上了半个。
    “大人，水下有人在凿船……”因为有一个露出脑袋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便沉了下去，变成了漩涡随着水流飞逝而去。
    因此这一位至多只能算是半个。
    大顺军的兵将大惊，明军什么时候钻到水下面去了？
    水军指挥使闻言不敢怠慢，一面向李自成奏报，一面立即组成了一支几百人的敢死队，脱了甲衣，光着膀子拿着短刀和利剑下水战斗。
    然而这些人在水里面的本事跟贺兆雄这五百人不在一个档次，又是在水深流急，泥沙量大的黄河水面以下，能见度更低，因此这场搏斗没有悬念。
    大顺军的敢死队全都成了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连鲜血和尸体都找不到。
    因为水太浑，把鲜血稀释后改变本色了，水太急，连尸体和这些变了颜色的献血眨眼之间冲得无影无踪。
    等到浮尸漂出来的时候，已经出去几里地，十几里，甚至几十里地了。
    因此大顺军将派出敢死队之后在船上或岸上等待消息，结果等来的消息便是一只战船接一只战船漏水了。
    大顺军将们只有赶紧堵漏，有的拿长枪顺着透水的地方往水下猛戳，他们打算把水下凿船的人给戳死。
    但这样收效也不大，而且越戳窟窿越大，浑浊的河水在压力的作用下往船舱里钻的越厉害，很快有几只战船倾斜了，船上的人马只有赶紧转移。
    水师指挥使只有往水下增派人手，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李自成牛金星和宋献策这些大顺军集团的高层领导得报后也觉得不可思议，这么浑浊急流的河水，什么人能够钻到下面这么长时间不上来？难道他们是鱼鳖变的不成？
    然而不可思议的事情太多了，并不等于不存在。就在数天前，他们大摆缺月阵的时候，明军一支一千人来的神兵天降，他们突然从河里钻出来，直插只差大阵的后方，不也同样不可思议吗？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李自成，牛金星，宋献策，这三颗脑袋不知要抵得上多少个臭皮匠的脑袋。
    这么一联系，他们立马就明白了，朱由崧的阵营之中，有一只擅长潜水的队伍。刚刚那一千多人应该就是，表面上被他们击沉毁了，其实他们红衣大炮炸毁击沉的只是那些小船，仅此而已。
    水下面凿他们战船的肯定就是那帮人！
    “不好！”李自成他们立即认识到问题的严重了。
    凿毁几只战船不算什么，因为他们的人马都在岸边，大不了他们全部弃船上岸，损失不大。
    对明军做渡河作战，威胁最大的无疑是他们的几十门红衣大炮，他们既然来凿船，会不会还有人已经上岸，袭击他们的炮营了？
    船毁了，对这一战的影响不是关键的，如果这些炮毁了，他们就彻底无法阻挡明军过河了。
    因此，李自成，牛金星，宋献策商议之后，立即作出决定，派出大将刘芳亮带领五千精兵支援炮营，要确保炮营平安无事。
    刘芳亮答应一声，急匆匆的点了兵马，飞驰而去。
    然后李自成又传旨，船上的兵马全部撤回岸上，岸边密布弓箭手，密切关注水面的动静。
    李自成是这样想的，这些船他们爱怎么凿就怎么凿，朕不要了，再多的船，回头都可以造，绝对不能让朱由崧的人马过河。
    另外朕不信邪，看你们在水下能憋多久，只要一露头就命令放箭，尽管不能把他们全部杀死在水中，也要阻止他们登岸。
    李自成一声令下，大顺军纷纷按令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