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文斯顿神色黯然的转身登上了火车,当他走进自己的包厢的时候,却发现一个中年绅士正坐在他的包厢内。
“拉菲特部长?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利文斯顿的心思顿时活泛了起来,他立刻明白事情出现了转机。
雅克.拉菲特站起身来,向利文斯顿点头致意后,温和的说道:“我正好要去新奥尔良一趟,这火车到达新奥尔良需要30个小时左右,我想我们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谈谈了。”
利文斯顿立刻端正了颜色回答道:“为什么路易.查理殿下拒绝和我交谈?这是不是意味着,贵国之前和合众国达成的协议出现了变化?”
“为什么利文斯顿先生您会这么想?路易.查理殿下之所以不愿意和您交谈,不过是不想再三重复自己的承诺罢了。”雅克.拉菲特故作惊讶的说道。
利文斯顿挑起了眉毛认真的问道:“这么说来,新法兰西对于合众国的承诺始终没有改变了?不过路易.查理殿下和阿米莉亚公主之间的感情似乎很好,据我所知,今天的新法兰西几乎更像是殿下个人的王国。如果殿下对合众国的态度改变了,那么新法兰西对于合众国的态度必然会改变。所以,没有殿下的表态,合众国又怎么能不担心,贵我两国之间的关系会有什么样的变化呢?”
“我能坐在这里,不就代表着殿下的态度了吗?至于阿米莉亚公主,请阁下放心,新法兰西不是波旁王室的法国,总理夫人也不是法国王后,阿米莉亚公主的存在不会改变新法兰西的外交政策。”雅克.拉菲特非常诚恳的说道。
“那么合众国要知道,新法兰西到底和英国达成了什么私下的协议,在过去的一个月内,合众国在大西洋上的商船不断的被皇家海军拦截,而新法兰西的商船却在大西洋上畅通无阻。作为和新法兰西达成友好盟约的国家,合众国难道不应该知道协议的内容吗?”利文斯顿没有被雅克.拉菲特迷惑,直接挑破了,新法兰西和合众国之间的裂痕所在。
雅克.拉菲特并没有试图躲避,而是直言不讳的说道:“我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向您正式透露协议的内容。以释去合众国对于新法兰西的怀疑…”
雅克.拉菲特和利文斯顿整整交谈了近20个小时,两人才稍事休息了一会。
当利文斯顿抵达新奥尔良下了火车之后,上车时焦虑的心情已经不翼而飞了。
一周后匆匆结束了访问的利文斯顿返回了纽约,在1809年年底的时候,回到纽约的利文斯顿向麦迪逊总统和国会汇报了自己的出行成果。
最后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新法兰西并无意和英国人联合对付合众国,但是新法兰西也不想和合众国一起对抗英国。在我看来,新法兰西是一个比合众国更为重视金钱利益的国家,这个国家从上到下,人人都在谈论投资工商业的收益,而不是什么艺术和军事。
这些年来,美国和新法兰西之间的贸易份额不断的在增长,我在新法兰西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美国从前年开始,已经是新法兰西的第一贸易伙伴。让新法兰西人为了英国的利益,放弃自己的第一贸易伙伴,我相信就算路易.查理真的被英国公主迷惑了,新法兰西的民众也会反对这个愚蠢的决定的。”
利文斯顿的汇报终于让美国的政治精英们,释去了对新法兰西的大部分敌意。不过麦迪逊政府还是修正了,战争的规模和发动战争的时间。除此之外,联邦政府在南方和西部各州,重新整合了州民兵组织,组建了两个跨州的民兵部队,作为防范新法兰西人的后备力量。
1810年初,被新法兰西国会寄于厚望的长公主访清使团返回了休斯顿。在国会上,出使清国的使团成员,汇报了自己在出使过程中的见闻。
清国中枢傲慢无礼的形象,通过这些出访人员一一展现在了新法兰西人面前。
拒绝了新法兰西的好意,并且把一个战败国投降使节的地位放在新法兰西使团之上,这让新法兰西的民众感到了愤怒。而国会中原本期待和清国结盟的华人议员们,纷纷感到了失望。
一部分带有种族歧视的议员们,更借此机会开始掀起了反华声潮,要求在国会和政府部门中限制华人的数量。在社会上,那些从欧洲来的移民们,因为华人的吃苦耐劳,而处于职位竞争的劣势。
这些处于社会最底层的白人移民们,开始积极的响应了起来,在密西西比河的各个城市,进行了对华人移民的围攻。
光光在达文波特和新奥尔良,就被捣毁了数十间工厂,有数百名华人移民受伤。
正在海地进行视察的路易.查理收到消息之后,立刻中断了行程,匆匆赶回了休斯顿。
在颁布了宵禁,并动用了数只国民警卫队之后,各地的反华事件才平息了下来。
在紧急召开的内阁会议上,路易.查理大发雷霆,认为这不是一起简单的骚乱事件。
“…有人在国会中阻止出动军队平息暴乱;有人在地方上操纵舆论,把社会中出现的问题都推给了华人;更有人直接组织了所谓的白衣骑士团,对华人移民和有色人种进行暴力袭击。这是赤裸裸的对新法兰西政府的挑战…”
从新法兰西和美国的边疆战争结束之后,新法兰西就一直以发展经济建设为主。这期间政府的文官权力在不断的扩大,而军队的权力则在不断的缩小。
对于这个局面,贝尔蒂埃、圣伯夫等近卫军将军们,早就已经心怀不满了。
因此当路易.查理毫不犹豫的动用军队时,近卫军第一时间服从了他的命令,进入各城市平息事态了,一周后事态终于平息了下去。
一直试图打压军队势力的本土文官系统,在暴乱事件中暴露了自己无能和低下的行政效率。
在新法兰西政府中占据绝对优势的新奥尔良出身的官员们,在这次暴乱事件中,受到了路易.查理、军队和新移民出身官员的联手打击,自此新奥尔良派系开始衰落下去了。
平息暴乱之后,为了防止再度发生这种割裂种族的事件再度发生。路易.查理在国会提出了平权法案和反种族歧视的法案,在经过了无序的暴乱事件之后,新法兰西的国会议员们感受到了秩序的可贵,他们迅速通过这两件法案,并额外提出了一条国会议员自律条款,禁止国会议员在公众场合煽动和宣传种族主义,违反者可由议长剥夺其投票权。
此后新法兰西的国会还陆续对这些法案造成了补充,最终形成了一系列的反种族歧视的法律。自此之后,新法兰西不同种族之间的裂痕才慢慢修补好。
经过了近10年的义务教育和几所新式大学的成立,路易.查理终于有了一个可以依赖的知识分子阶层。
而暴乱事件中显示出来的文官系统的问题,让他也认识到,新法兰西继承殖民地时代的举荐制任官,实在充满了太多的不确定性。
1810年6月,新法兰西政府颁发了新法兰西文官资格考试制度,废除了以往由现任官员举荐任官的方式。
文官考试制度的实行,终于打破了殖民地时代遗留下来的,政府官员被几个家族把持的垄断局面。也大大加强了新法兰西内阁对地方的掌控权力。
1810年2月,拿破仑和庇护七世签订了政教协定,结束了大革命时代直到路易.查理时代的法国反天主教行动,获得了法国天主教教徒的支持,进一步加强了其对法国的统治。
于此同时,为了消除法国资产阶级对舆论的掌控,拿破仑禁止了巴黎大部分的报纸和关于革命时期的书籍。在拿破仑的严格掌控下,巴黎的文化事业遭受了极大的打击,数百份报纸迅速减少到13种,且报纸上的内容乏善可陈,除了商业广告之外就只有花边新闻可看。
拿破仑在思想上的禁锢政策,让巴黎人甚为不满。有位贵妇曾经问过一位政治评论家,路易.查理和拿破仑之间的区别,这位评论家耸耸肩后,俏皮的说道:“王太子殿下试图让法国人知道,英国国王的爱犬生下了几只小狗,是公是母。而我们伟大的第一执政,除了他本人之外,谁也不许出现在报纸上。”
这位说俏皮话的评价家虽然赢得了沙龙上的掌声,但是沙龙结束之后他就遭到了秘密警察的逮捕,罪名是把第一执政和狗相提并论。
但是不管如何,拿破仑终于还是掌控了国内的一切权利,到了1810年3月,拿破仑已经成了没有带上王冠的法国国王。
初步稳固了权力的拿破仑,为了压制国内资产阶级对他这种思想禁锢政策的反对声音,决定对外发动战争。他把目标瞄准了弱小的瑞士,在他的命令下内伊带着三万大军占领了瑞士。
拿破仑的行为不但激怒了英国、奥地利和普鲁士,更让莱茵右岸的德意志各小邦国感到了胆战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