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啥节目啊？戚小梦心底冷意蔓延，面部肌肉却保持着微笑：“夫人的吩咐，金锁已经悉数安排好了。”
    尽管心里懵逼，嘴上却只得这样应对。
    “好，等下云阳宫的脸面就看你了。”
    李夫人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视线却是环视左右群臣，使节都已列席坐好。
    “宣吧。”龙案后一道浑厚威压的低音说道。
    戚小梦禁不住偷眼瞥了皇上一眼，是个身材不高却极为矫健的男人。极为英武冷情的面庞藏在虬龙繁密的胡须里。
    随即有太监高嗓唱到：“大周千秋万代，基业永葆，陛下爱民如子，爱臣如亲，今日大赦天下君臣同贺，四方来朝，共修永好，福泽永远。开宴，享歌舞。”
    乐队由轻缓的曲调转为喜奏，回廊处一队身披彩色纱衣的舞女逶迤旋转着踏步而来。
    最前面领舞的女子广袖细腰，翩若惊鸿。
    王公众臣们皆为这奇妙的开场充满兴趣小议纷纷。
    “朕，和诸位将这第一杯酒敬我大周太祖文皇帝。”
    “好——敬太祖文皇帝。”
    大臣，使节们纷纷附和。
    宇文邕侧身带头将手中美酒泼在地上，顿时众人站起后高声祝福：
    “我朝群臣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突厥可汗祝大周千秋万代！”
    ……一片溢美之词。
    皇庭高院里满是酒香和着那轻音妙舞。
    大臣们品着酒食寒暄议论，使节们也连连赞叹大周朝的精华。
    一曲舞闭丽才人袅袅移至庭中福身
    “世妇薛丽儿祝愿我皇陛下千秋万岁，我大周朝千秋万代。”
    “赏。”
    宇文邕按惯例应道。
    而他身边的阿史那一直有如冰山美人儿一般的，缄默浅笑。
    戚小梦心想，这个皇后一定是心中无乐趣的，否则正值妙龄女郎脸上何来那般的无情无绪。
    “陛下，臣妾的歌艺不及皇后娘娘，舞姿不及夫人。臣妾受赏实在是当之有愧。”
    宇文邕眼光落到李夫人这边：“听说云阳宫也有准备？”
    李夫人被薛丽儿这一说倒很是受用。
    转向宇文邕莺声接茬道：
    “臣妾体衰，倒是令云阳宫的宫娥们为今日喜气备了小小的节目，不知陛下是否有意欣赏。”
    宇文邕抚须颌首。
    李夫人的视线随即落到戚小梦身上。眸光严厉而期冀。
    须咦，场上原本彩色交织的灯笼光辉全都变为素色，发散着淡淡的幽丽之晕。
    一阵流畅激烈的战鼓澎湃响起——众人立时鼓掌。
    只见场上中庭空处不知何时已经立一长高皆过人的木板，板中画一人形。
    五米之外。和那木板之间再立一块相等高度的木框。不同之处是木框整面被薄纸糊住。
    戚小梦心头大惊，暗暗的冷汗下来，这是传说中的空中飞刀，隔空打牛吧？
    跳舞我会，侧翻，三百六十度旋，四位转都木有问题，可是这武技，我哪学过啊。
    此时身边一个小太监便拿了一个拴着红色璎珞的镖囊，候着。
    戚小梦退无可退，这节骨眼上会也得会，不会也得会，赶鸭子上架，无处可逃。快点玩完自己还得找青墨呢。
    接过镖囊，抽出一支，精细的梅花流云图案。
    “咳，好，诸位，奴婢献丑，即将表演的节目是隔空打牛。这镖囊里数枚流云镖将穿过中间的纸框钉在对面木板中人物的头顶，耳边，双肩，腿侧双足左右各边。”
    话还没说完一众妃嫔都惊得张了红唇——飞镖钉人啊，还说隔空打牛，说的好听，这？宴席上表演合适吗？
    纷纷扭头看宇文邕的神情。
    龙座上的男人，大掌一直抚须，不语。
    鲜卑尚武，一众大臣使节们则纷纷叫好。
    宇文邕浅浅勾唇，眸光看向李夫人：“云阳宫有新意。”
    李夫人此时也是捏着一把汗。
    宫里，她是最早跟随宇文邕得宠的女人，也是最早年老色衰的妃子。
    纵使宇文邕心里只有江山不是重色之人，但贪娇爱美，色衰爱弛是人类本性，她除了悉心调教那不成器的太子，便是惮精竭虑的弄些新鲜的玩意儿吸引皇上的视线。
    在这深宫，女人若是被遗忘，是最可怕的，那种寂寞冷清灰色，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女人所能承受的。
    此时戚小梦大脑迅速归拢思考，只能拿出舞蹈里的准确度功夫试试。
    随即仗着胆儿，谦恭的对龙座跪拜道：“奴婢还缺少一个帮手。”
    宇文邕抚须低沉的嗓音沉吟道：“隔空打牛。牛，朕，准你可在下面大臣中甄选。”
    下面大臣中立时一片喧哗，个中年轻好动的青年公子便有跃跃欲试的，甚至几个使节也用外来语报号。
    戚小梦第一次正大光明的看这些北周的群臣，风姿各异，老少皆有，神情百态。蓦地目光却被一个角落吸引住。
    那身形青袍玉带，似笑非笑的抱臂靠在廊柱上。
    李澜！
    视线交会，戚小梦立刻转身对宇文邕道：“奴婢不知道这位青袍公子可愿意。”
    宇文邕早已经随着戚小梦的眼神看见了她落在李澜身上的视线。
    眸光不语沉吟的也落在李澜身上。
    这正是考量臣子胆量的时候。
    李澜从人群中站出来。
    “陛下，微臣可试试。”
    “好。”
    宇文邕食指敲击食案盯着二人沉声允许。
    阿史那脸上失落些颜色。连一个奴婢也是有些不俗之处，都能吸引了陛下的注意，而自己......
    此时戚小梦和李澜见礼：“奴婢谢澜总统领信任，心里记下了。不过暗器无眼，大人立在这儿悠着点。”随即小声说：“澜总帮忙哦。”
    “云阳宫大宫女手下留情。”李澜抱腕，随即同样的轻语：“你又欠我一次人情。”
    不久，李澜在后面脱去宽大的袍服，换上一身青色短打，干净利索的立在了木板上。眸光带笑看着戚小梦拿着梅花流云镖运气。
    戚小梦直直的看着李澜的眼睛，杏子眼睁成斗鸡眼，不断释放眼神儿：澜总，我的底细你还不知道吗，飞镖这玩意儿我可是没谱的，赶鸭子上架。但你是有法力的人呀，懂我意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