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当他出现，当他为了我连内丹都舍弃的时候，我想不起来你这些话，我想不起来戒备，想不起来不爱他呀——
“哎，呆瓜，你脸上的表情也太明显了吧。”
僵尸般木然挪步的戚小梦忽然被乌金叫住。
四下一看，已经出了无涯殿一段距离。
自己痴痴呆呆的想着哭着竟然已经走出这么远。
“我怎么了？什么表情了？”她下意识的回嘴，而已下意识的一摸脸，全是凉冰冰的泪水。
什么时候自己已经掉眼泪了。
忽然清醒：“糟糕，我在无涯殿就这样了吗？”
乌金皱眉，被她气的干瞪眼：“谁会相信一个小厮会为了主人的朋友生病流眼泪？你这是在穿帮。”
“我——”戚小梦此时尴尬极了，后悔极了，明知道那里是敌营还没稳住情绪，心理素质不行，自己这智商，更实在是堪忧。
“对不起乌金，我可能连累你了。”
“不是可能，是已经，肯定。问题是我倒不在乎你连不连累的，灵尾不敢把我怎么样，倒是你暴露了，以后还怎么去看青墨？甚至，这梓荫山妖界，你留下来也是凶多吉少。”
乌金难得的语重心长，这个呆瓜，难怪青墨不放心她，确实有点缺心眼，时时刻刻让人替她提着心吊着胆。
刚才哪怕灵尾一句话，一个借口让他的小厮留下，他都没辙。
他也奇怪，灵尾一向精明锐利，宁可错杀一千不漏掉一个疑点的性格，竟然没拦着他们。
“我不走。乌金，我为什么要走？”戚小梦擦把眼泪，倔强的一拧脖子，红着眼睛志气。
“好，那你为什么哭？恩，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你的眼泪是走出无涯殿之后掉的。幸好是走出来之后掉的，但是没走出之前已经阴云密布了。灵尾难道看不出？”
“看出又怎么样？我又不是怕她，怕她我也不会来梓荫山，当然，我现在是有点打不过她——”
最后这句，戚小梦是小声嘟哝的，但是她真的没有打退堂鼓的想法，至少，她还要找转生台。
“你以为，以灵尾瑕疵必报的性格，会容忍你和她抢青墨？甚至，哪怕，你个青墨有一点点的暧昧情愫，你以为她会放过你？”
这句话像炸弹，重磅炸弹，炸开了戚小梦原本遮遮掩掩的事实。
“我并没有和谁抢青墨，青墨有自己的意愿和想法，难道感情是用抢吗？我只感觉到青墨对我是认真的，我对他也是——虽然这一切并不是我们最初愿意发生的，但我并没有强迫青墨的意志，一切都是自然而然，我也尊重青墨的选择。”
戚小梦的回答也大大出乎乌金的意料。
照他接触的小姑娘，都是羞搭扭捏的为多，况且在观念上，无论妖界还是人间，都是男人主动表白，女子如此便被视为邪妄之语。
这呆瓜说起来倒是理直气壮。
“你爱青墨？”乌金最后说出内心一直想打探的好奇。
“恩，我爱他，我爱上青墨了。唉——”刚刚还叫嚣着真爱无敌的呆瓜此刻又颓废的扶额：“怎么办？这不应该。”
“爱是个奇妙的东西，不是你想或者不想就能发生的。行了，先回我那再想办法。”
“好吧——”
乌金和戚小梦纵身而去。
树后一道影儿一闪，向无涯殿方向跑回去。
此时，灵尾已经卸下了头上戴的沉重的装饰。
靠在听风阁楼前的回廊栏杆上看荷花。
花已败了，叶边泛黄，这场景其实已经没什么可看的。
灵尾立在那，眼神瞄着殿门的方向，良久，一个小妖气喘吁吁的跑回来。
“公主，禀报公主，小的顺利完成任务。”
“说说看本公主可满意？”
“是，回禀公主，小的按照公主的吩咐，化成原形大黄蜂跟着乌金和他的小厮。结果，果然——”
小妖对灵尾竖起大拇指，满脸谄媚：“果然如公主所说，那个小厮根本不是什么小厮，是个女的，她还亲口说了一句话，小的听了差点一口气没喘出来。”
“哦？瞧你那小胆儿，什么话把你下那样？”
“回公主，小的，恩，小的不太敢说——”
‘嗖’一块果皮扔过来砸到小妖的脸上：“放肆，本公主面前也敢卖关子！”
小妖浑身发抖，谄媚的脸立时吓绿了：“公主息怒啊公主息怒，小的确实不敢说，要是说了求公主别怪罪小的。”说完赶紧磕头，急急如捣蒜。
“恩，说你的——”
灵尾瞪起了柳叶眉杏核眼，思绪瞬间想了很多种可能性。
小妖不敢在迟疑，哆哆嗦嗦道：“公主，那小厮说，说她爱上了，墨公子——”
‘哗啦啦！话音未落，灵尾面前摆放果品茶盏的案子瞬间倾倒。
瓜果梨桃洒了一地，茶盏也碎的不成形状。
“滚！”煞气戾气从灵尾喉管里蹦出，小妖磕了头飞一样逃出去，生怕在走晚一点命就没了。
灵尾此时哪有心思孤及他这个小妖，心思全被嫉妒愤恨胀满了。
郁闷堵塞胸腔，半天没动。
手下的小妖也不敢动，不知道这一地的狼藉敢不敢现在收拾。
静寂的走廊里除了风声只听见灵尾的牙齿都咬得咯咯响。有点毛骨悚然。
栏杆边上的女人勾唇冷笑：果然，还真是那个贱人。
随乌金那个小厮，灵尾本来没有在意，刚刚在乌金后面，灵尾眼光无意中打量过去，和那小厮视线相对，就那一瞬间，突然激起灵尾的敏感，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那眼神太熟悉，太清澈，太像某个贱女人。让灵尾下意识的触摸自己刚丢掉的手指，冒出的新肉还在连心的疼。
所以灵尾灵机一动话锋一转，有意说昨夜和青墨缠绵亲热到天亮的话，目的就是来试探那贱女人的反应。
面无表情的小厮。当时并未露出太大马脚，灵尾并没看出小厮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流露，所以她派手下最适合隐身化形的黄蜂妖去跟着窥探。
竟然——
不出她的所料呵，贱人，贱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