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不去？当然要去。华晓蓉知道自己没有什么本事，文不成武不就，就连当个花瓶也不够格，脸上有黑斑。离开这里想要找个新工作会比较难，人家会问自己：从五百强企业出来的啊，为什么会被踢出来？因为和上司关系太好？这样的话涵义太深，伤人自尊啊。
    即使不说自己是五百强企业出来的，重新应聘，再去眼巴巴看人脸色，也是一个很痛苦的经历。即使最后被聘用，工作又得从零开始，薪水也不会有多少。
    无奈之下，华晓蓉也没有兴趣听华天来介绍新公司的情况了，怏怏不乐的收拾起自己的东西，背着一个不大的背包，离开了世界五百强企业。
    新公司在城南区，传统上属于全市经济比较落后的地方。第二天，华晓蓉按照地址来到一座三层楼前。一楼就是新公司。门口没有名字。华晓蓉按照门牌号进入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很阔气，足有一百多平方米，靠窗户的地方有几张桌子。只有一个人。华晓蓉以为自己来错地方了，就问道：“请问，这里是远大快递公司吗？”
    那个人抬起头：“你是谁？”
    “我是华晓蓉，总公司派我来的。”
    这个人立刻笑起来。灿烂的笑容给华晓蓉的感觉，就是从严寒的冬天一下子来到了春暖花开的春天。
    “我是宇文强，公司的财会主管。欢迎加入。”宇文强说着伸出手来。
    华晓蓉忙不迭的握手。发现手里的温暖感觉真是好极了。她现在对被踢出总公司，一点怨念也没有了。她感觉迟钝，没有意识到，这是自己的春天到了。
    宇文强说：“那几个地方你随便坐。”
    华晓蓉选择坐在宇文强的对面，这样就可以随时看见他了。然后问道：“公司其他人呢？”
    “哦，还有一个老板，等一会就会来的。没有其他人了。”
    “公司只有三个人？”华晓蓉有点不敢相信。
    “现在，目前只有三个人。以后公司有多少人，就看我们三个人了。”
    公司虽然小，办公很气派，桌子椅子都是华天来同等级的。华晓蓉发现有的地方有轻微的磨损。宇文强解释说：“这里没有新东西，都是从总公司弄来的。”
    不多会，一个中年人走进来。其貌不扬，穿戴随意，有点邋遢。
    油腻大叔！这是华晓蓉的第一印象。
    宇文强说：“余老板，你来了。外事主管华晓蓉已经到岗了。”
    余老板走过来，伸出手说：“欢迎加入。”
    华晓蓉害怕油腻大叔手不干净，就没有去握手，只是点点头。
    余老板脸上表现出有点遗憾，好像没有占到便宜似的。不过马上就表现的不以为意。他对宇文强说：“公司的人到齐了，就开始宣布计划吧。”
    三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辽阔的大办公室里面，就是到齐了？华晓蓉觉得这句话有点黑色幽默。
    宇文强打开电脑，指着一幅结构图说道：“我们远大快递公司，发展计划分为三期。第一期，招收三十名快递员，投递范围是整个南城区，时间是一年；第二期，快递员五十名，投递范围扩大到西南部时间是一年；第三期，快递员一百名，投递范围全部市区，时间是一年。”
    “公司的营业额，第一年达到三百万。第二年达到一千万，第三年达到二千万。”
    华晓蓉目瞪口呆。只有三个人，三年计划达到二千万？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油腻大叔说。“我们公司的名字很好，但是没有一个匹配的logo。”
    宇文强双手一摊：“这个我不会弄。别看我。”
    油腻大叔转脸看着华晓蓉说：“你也不会吧？”
    华晓蓉本来就准备说自己也不会，看见油腻大叔一脸猥琐，一赌气，就说：“这有什么难弄的。”
    说着抓起铅笔，在一张a4纸张背面，刷刷刷的画出来远大快递公司的logo。
    宇文强拿过去一看，疑惑的问道：“华晓蓉，你是不是在讽刺我的计划啊？”
    余老板接过来一看，嗯，画的很不错，很传神。一个胖呼呼的小男孩在吹泡泡。寥寥数笔，画出了小男孩的专注和对泡泡的期望。
    宇文强问华晓蓉：“你是觉得我在吹牛？”华晓蓉不说话。她不想让宇文强对自己有看法，也不想说违心的假话。
    这也是受到阎王殿的影响。夜舞影曾经说过，在阎王殿上，你可以不说，但是不能说假话。自己还问过，若是不想说实话，是不是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夜舞影说有办法。
    比如万一有一天华晓蓉被带到阎王殿上，被问到如何将阳间的东西带到阴间的时候，华晓蓉可以这样回答：如何将阳间的东西带进阴间来，方法我知道，甚至如何将阴间的东西带出去，我也知道。但是我就是不想告诉你。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类似这样的回答，也是实话实说。千万不能问什么就招什么。
    这一点华晓蓉也知道。师姐说过，有些事情是事与愿违的。比如被警察抓住，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最多半年。就是说一旦坦白，警察就能够定罪，若不坦白，警察就没办法定罪。
    师姐补充说，不过，最根本的办法还是远离罪恶。没有犯罪，天下去得。
    油腻大叔打圆场，说道：“我觉得这个logo很不错啊。你看，男孩子代表年轻，生命力旺盛，泡泡代表心中的愿望，特别是专注的样子，正符合我们公司的精神啊。”
    这就是中国文化的博大精深。一件事情往好的地方解释，能找出很多优点来。往坏的地方解释，也能挑出一大堆毛病了。
    油腻大叔转移了话题，然后就商量起招聘员工的事情。大家约定，宇文强负责准备好广告文案，具体怎么做，明天再确定。
    第二天。华晓蓉兴致勃勃的来到办公室，只看见油腻大叔一个人。看见她来了，就递给她一叠广告说：“这是给你的。你去火车站发。宇文强已经去车站了。”
    华晓蓉没有接，愣愣的问：“去车站？发广告？”
    油腻大叔点点头，理所当然的说：“是啊。不然怎么招的到员工啊。”
    华晓蓉说：“不是在人才市场上摆上桌子招聘吗？”
    油腻大叔说：“这是宇文强做的计划。我也得去发广告。”
    华晓蓉说：“招聘不是这样的啊。”
    油腻大叔说：“现在在我们公司，招聘就是这样的。别再说了，赶紧走。”
    说着带着华晓蓉出门，右转。走了不到一百米，来到一个公交站。
    华晓蓉看看站牌，疑惑的说：“老板，这个公交车不去车站。”
    油腻大叔说：“我知道。四站后转32路车。再过六站就到了。”
    于是华晓蓉懵懵懂懂的跟着余老板来到车站。
    华晓蓉看来一圈，没有看见宇文强，却看见一个大大的充气光头强，就是商场搞活动时见过的那种，坐在人行道旁花台上，手里拿着一把弯把黑伞。看见一个人背着背包经过，就调转弯把勾住别人的胳膊。那人回头一看，这个光头强调转黑伞，伞尖指指旁边放着的广告。这个人莫名其妙，伸手拿起一张，看看是招聘广告，就笑笑离开了。
    余老板说：“别看了，那个就是宇文强。”
    发个广告弄得这么高大上！华晓蓉顿时佩服的五体投地。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这样发广告多好，又不露面丢人，还不用大声叫卖，还坐着。
    她还在看着，余老板已经开始叫喊起来了：“招聘招聘！新公司成立，发新制服，配新车辆。保底加奖金。管吃管住！”
    立刻就有几个人围过来：“真的啊？招什么样的人？”余老板说：“条件很简单。只要你会笑就行。”
    会笑就行？这就等于没有任何门槛吗？
    油腻大叔看着呆呆愣愣的华晓蓉，趴耳朵悄悄说：“这样宇文强的主意，条件月越低，来应聘的人就越多挑选的余地就越大。”
    华晓蓉还是拉不下脸面发广告。于是就跟着油腻大叔身后，羞羞答答躲躲闪闪的。
    终于熬到下班的时间，华晓蓉不顾老板的挽留请吃饭，扭头就跑掉了。
    这一天对华晓蓉很煎熬。于是回家之后就打开手机，进了通灵者之家微信群。
    归一带人：“欢迎紫薇小道上线。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了，不知道紫薇小道有没有什么好消息大家分享？”
    华晓蓉来到这个群，就感受到热情温暖。
    紫薇小道：谢谢大家的关心。这段时间我确实有许多事情。有好的，也有不好的。大家想先听哪一个？
    黄芽道人：“当然是先听好的。”
    紫薇小道：我晋升为外事部主管了。
    元元道人：恭喜啊。薪水翻倍，一定要请客啊。
    紫薇小道：不好的消息，是我被华蓉集团踢出来了，现在在一个新公司，目前只有一个老板、一个财务主管，还有我这个外事主管。薪水么，减半。
    归一：为什么呢？
    紫薇小道：哎别提了。和通灵有关。我把事情搞砸了。大老板怒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