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摇头说：“姑娘说错了。那些鬼魂不是我们送走的，他们是自己离开的。究竟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但是据说他们在法会之后就会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世界，不会留在人间了。”
    自己离开的？华晓蓉想到区别在哪里了。自己的往生咒，是将阴魂送入轮回。这个安魂法会，只是给予阴魂一个离开的机会。这样看来，安魂法会要比自己的轮回低一个等级。
    玉树恭恭敬敬问道：“请问华姑娘，你信奉的是哪位佛陀？”
    信奉哪位佛陀？这个问题华晓蓉还真的没有想过。她自从拜师康定之以来，在修行上面一直都是懵懵懂懂的，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个明确的信仰。她只是逢山开路，遇水架桥，从阳间一个普通的女生，到阴间的巡查使，一路前行，灵魂不断的变得越来越强大。
    “不能说。”华晓蓉摇摇头。
    这个大扎西闻言，不以为忤，反而更加恭敬起来。不可说的事情，一般都是十分深奥。比如老子说过，道可道非常道。对于未知事物感到畏惧，这是人们固有的心态。
    华晓蓉灵机一动，问道：“你知道不知道在喇嘛教中，都供奉有哪些菩萨？”
    她现在只要找到机会，就会打听这个事情。无端被按上一个菩萨座下安魂女名头，她必须要弄清楚自己的菩萨是哪个菩萨？
    听见这个汉家姑娘问起菩萨，大扎西神情立刻严肃庄重起来。
    “在你们内地，有四大菩萨：观世音菩萨、文殊菩萨、普贤菩萨、地藏菩萨。”
    华晓蓉点点头，表明自己知道。她曾在一些典籍里查找过。在记载中，观世音菩萨是慈悲为怀。文殊菩萨的特点是大智慧；普贤菩萨的特点是大德；地藏王菩萨的特点是愿力，地狱未空，誓不成佛。
    “在藏传佛教中，除了上面四位菩萨，还有四位。”
    哦，华晓蓉注意力集中起来。
    “虚空藏菩萨，虚无之中福德无量。金刚手菩萨，心地坚定有如金刚；弥勒菩萨，虚怀若谷，笑世上可笑之人，容天下之事。除盖障菩萨，去除贪嗔痴。”
    华晓蓉听了之后，分析对比之后，发现在这些菩萨中，都与菩萨座下安魂女这个名头不符合。安魂女，那么这位菩萨在安魂上面一定有特殊之处。
    看见华晓蓉摇头，大扎西沉吟片刻，继续说：“另外，还有一些菩萨，是各活佛自己认定的，没有得到公认。”
    是这样。看来，出来坚赞之外，没有人知道这位菩萨是谁了。
    “对了，活佛是怎么来的？”华晓蓉现在对喇嘛教越来越有兴趣了。
    “活佛是布达拉寺院认定的。”
    “布拉达根据什么认定一个人是不是活佛？”
    “据我所知有两个标准。一个是修为高，能点亮冥灯。”
    “冥灯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听说，只能用灵魂之火点亮。之后，只要灵魂不灭，冥灯就会长明。”
    “第二个条件，就是寺院的规模必须达到千人以上。”
    “可是我知道卡则活佛的惹日轮寺，只有三百多人啊？”
    “惹日轮寺以前也是千人以上的大寺院。当时有资格认定活佛。后来虽然寺院没落，但是活佛还是传承下来了。”
    “怎么，华姑娘与惹日轮寺很熟悉吗？”玉树有些惊讶。
    “是有些关系。但不是友好的关系。”
    华晓蓉毫无避讳的将卡则活佛的事情说了。
    “这个赞巴为了毁掉卡则活佛的灵魂，竟然劫持人质？他已经堕落到这个程度了吗？”玉树也是喇嘛教的高层人士，认识赞巴。
    “唉，这个赞巴实在是痴心妄想。一旦卡则彻底死亡，布达拉根本就不会给他机会去认证新的活佛的。惹日轮寺的地位必然会下降三级。那些大寺院不去吃掉惹日轮寺就是万幸了。”玉树叹息道。
    接着，玉树就转移话题，开始聊起其他的事情来。毕竟，活佛之间的事情，还是不参与为好。
    “刚才的问题，大扎西还没有回答。”华晓蓉也不去纠缠活佛的事情，转而问道。
    “哦，刚才我已经说了，我也不知道法会之后那些阴魂去哪儿了。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呢？”玉树不明白这个汉家姑娘为什么抓住这个问题不放。
    “因为我需要知道。我是扑楞寺坚赞活佛册封的菩萨座下安魂女。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我的菩萨是哪位，如果我再不知道安魂之后的灵魂去哪儿了，我就太不称职了吧。”
    “什么？你说你是坚赞活佛册封的安魂女？”玉树大吃一惊。
    “怎么，难道上次在扑楞寺召开的辩法大会，你一点也不知道吗？那你就太孤陋寡闻了。”华晓蓉不满意的说道。
    “辩法大会我倒是知道。最后扑楞寺大获全胜，据说是一个汉人大扎西出手，一巴掌就赢下来了。啊，原来那个汉人大扎西就是你吗？”
    华晓蓉骄傲的扬起头。玉树急忙躬身，深施一礼：“见过大扎西。”
    接着，玉树就说：“既然大扎西也是教中人，我也就敞开说了。”
    “安魂法会之后，这些灵魂去哪儿了，我确实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在安魂法会之前，他们在哪儿。”
    “一个人去世之后，并不是立刻转世投胎。”玉树说。
    华晓蓉点点头：“我知道。转世投胎需要排队的。”
    “对。在排队之前，这些人的灵魂生存在一个特别的世界。被称作中阴界。”
    中阴界？这个名词，华晓蓉还没有听说过。
    “中阴界，是灵魂离开肉体之后停留的地方。一般来说，灵魂离开肉体之后，在原本的肉体附近会停留七七四十九天。”
    这不是内地民间关于头七的说法吗？华晓蓉这样想着，并没有打断玉树的话。
    七七之后，这些灵魂终于明白自己已经死了，无可奈何，就只好离开肉体。在业力推动下，身不由己的开始进入中阴界。”
    “中阴界广大无边，到处黑暗。这些灵魂处于茫然无措的状态，漫无目的四处漂泊。这阶段时间长短不定，从几个月到持续几十年。”
    “安魂法会，僧人念诵的佛经《八方十地无上解脱经》，可以消除这些灵魂中部分的执念和戾气，给这些灵魂提供了一个转世投胎的机会。但是，这些灵魂转世投胎到什么地方，却不是安魂法会说能够干涉的。”
    “那是什么决定的？”华晓蓉问道。她知道，当初在自己往生咒红光照射下，彩云转世到一个富贵人家。
    “业力。或者简单的说，是因果的力量。”
    二人聊着聊着，已经天色大亮。看见玉树已经很疲惫了，华晓蓉才告辞回去。
    赞巴回到惹日轮寺，立刻把自己关在屋里，准备动手毁灭卡则的灵魂。他特地在墙角准备了一桶污血，安装了一个大功率电炉子。双管齐下，这个卡则必死无疑。
    他取出明王雕像，用斧子劈开，看见里面有一小块黑色木头。他大笑起来：“哈哈，卡则活佛，这次你无处可逃了吧。”
    赞巴也害怕夜长梦多，立刻将黑木放在电炉上。黑木燃烧起来。不多会儿就全部烧成灰烬。他还是不放心，将灰烬全部倒进污血桶里。
    做完这一切，他静下心来，盘膝端坐，仔细体会这屋里的灵魂波动。最后确定，这个卡则确实被毁灭了。
    第二天，他派人去找自己的内线，看看卡着点冥灯灯熄灭了没有。万万没有想到，卡则的冥灯变得暗淡许多，但还是没有熄灭。
    赞巴疑惑不解。如果卡则不在黑木里，冥灯应该没有变化。如果卡则就在黑木里，冥灯应该熄灭。像这样，冥灯只是变得暗淡，是怎么回事呢？
    解铃还要靠系铃人。赞巴心想，卡则的事情，还是需要找到那个汉家女人才行。
    这次，赞巴没有采用强硬的手段。一来是因为，这个汉人女子的手下已经离开了，这个女子没有了后顾之忧。再说，赞巴从小受到佛法熏陶，是在不像用卑鄙的手段达到目的。
    晚上，赞巴带着两个喇嘛，来到华晓蓉说着的安魂法坛，和大家一起等待玉树主持的安魂法会。华晓蓉发现了赞巴又来了，心里很讨厌。但是在这个**肃穆的法会上，不便发作。
    赞巴也是这个心理。他静静的呆在华晓蓉身后不远，紧紧盯着这个女子。
    玉树来到法坛，开始作法。他摇动铃铛，口里念念有词。华晓蓉觉察到，又有阴风滚滚而来。围坐的喇嘛开始念诵八方十地无上解脱经。
    这个安魂过程和前一天晚上一模一样。华晓蓉看的趣味索然。她只是在等最后的时刻。她想要探查这些阴魂最后的去向。
    终于，看见玉树挥手驱散群鬼。华晓蓉立刻分出一道魂力，跟着他们去了。
    法会结束，看见赞巴站在那里，玉树走了过去，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就把赞巴拉到一边，低声劝说起来。华晓蓉看见，玉树说道吐沫星子横飞，赞巴只是一味的摇头。
    最后，玉树放弃了。他走过来对华晓蓉说：“大扎西，赞巴不同意放弃寻找卡则，他说要和你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