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物理降温是借用外界的工具和方法降低身体的热度，有效散热。最有效的方法蕨是热敷，杜琳倒来热水，拿来毛巾，先是细心地替他擦去汗水，又将温热的毛巾叠好放在他的脑门上，又拿来一条毛巾，打湿了，拉过叶凡的手，替他擦拭手掌心。
    这动作只有自己的老妈做过，此时由一名陌生的女医生进行，完全新鲜。
    叶凡一动不动，杜琳慢条斯理，不慌不忙，发现他的身体坐得板正，一点也不像准备占便宜的登徒子，不禁笑了。
    “你笑什么？”
    “我从来都是这样给病人做物理降温，你不必这么紧张，放轻松。”
    “杜医生，你这的书不少，平时爱看书，借我两本。”
    “阅览室也能借书，自己去借，我这里的，都要循例送回去。”
    “我不爱看书，就是同监室的老头爱看，成天抱着书看得痴痴迷迷，关久了都这样？”
    杜琳不动声色，把擦试过的毛巾清洗后，又拉起他的胳膊，直接去擦腋下，叶凡看着她向下飘动的眼睑，说道：“杜医生。”
    “怎么？”
    “你真漂亮。”
    “噗嗤。”杜琳被逗笑了：“小老弟，你看样子顶多只有二十五六，我比你大得多，怎么也要叫我一声姐姐吧，不过，我最喜欢大家叫我杜医生，提醒我自己是做什么的。”
    “医生姐姐。”
    “你……”杜琳被逗得无话可说了：“只是个称呼，随便你。”
    说也奇怪，被温水这么擦拭脖子，手心和腋下后，叶凡觉得舒了不少，热度上来，脑袋有些晕晕沉沉地，不知不觉睡着了。
    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模糊中听到有人说话——“杀了他。”
    “不行，现在关键的时刻，不能节外生枝。”
    “你这里的药这么多，随便找一个就能致他于死地。”
    “然后呢，我被怀疑，上面会因为事件赶我离开，到时候还有谁和你会合，带你出去，再等三天，例行的日子就要来了，这一次，一定能带你出去。”
    叶凡听了个大概，懒洋洋地侧身躺着，展开手心，那枚小小的掌中箭是汤米留下来的，只有半指长，比针粗不了多少。前端尖利，全力一击，必然致人于死地！
    唰，帘子拉开了，杜琳站在床边，凝视着叶凡，叶凡鼻翼扇动，鼻子有些堵，呼呼哧哧。“叶凡，感觉怎么样？”
    叶凡的心里打鼓，懒洋洋地转身，眼神还有些迷离：“晕乎，我睡了多久？”
    “不太久。”
    叶凡看着一边的杯子，自己散热以后，杜琳让他喝了一杯温水，喝完就更晕了，当时只喝了一半，还有一半含在嘴里，等杜医生出去后吐了出来。
    要是全部喝下去了，指定中间醒不过来！
    “烧退了，休息一下就回去吧。”
    帘子外面空空如也，医护室里只有他们，刚才的声音叶凡认得出来——邱天志！
    好你个死老头，叶凡暗想，我还没怎么地，他已经想致自己于死地，幸好杜琳提出不是时机，才让自己逃过一劫。
    “医生姐姐，以后有什么事找我，我罩你。”
    “回吧。”
    杜琳有气无力地说道：“以后要是没病，少来。”
    叶凡看出杜琳目光里的疲累，不由自主抓住准备离去的杜琳衣角：“杜医生有心事？”
    叶凡终于正经了一把。
    “我哪有什么心事，工作太多，累了，你回去休息吧。”
    叶凡料想她心事重，这些心事不足以为人道也，只能瞒在心里，杜琳和他不过几面之缘，谈不上任何交情，怎么可能说出口？
    “成，我先走了，医生姐姐，你有心事想找人倾述的话，不如来找我，我这个人没有别的优点——嘴巴绝对严实，绝对守口如瓶。”
    杜琳失笑，鬼信，看他油嘴滑舌，巧舌如簧，哪有正经样子？
    叶凡回到监房的时候，邱天志又蹲在墙角，撅着屁股喃喃自语，听到开门声，也不紧张，缓缓回头看了叶凡一眼，又继续蹲在那。
    “老大哥，你逗蛐蛐呢。”
    老头不理人，叶凡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三天后是什么日子？
    三天后，是监狱一年一次的外出，所有人押解出外，给附近的学生上课，就是讲解日常生活里如何反间谍，每个人都有可能有意无意地透露国家机密出去，网络上的陌生人，尤其显示在境外的人士，与这些人交往时必须保证足够的警惕性。
    这些犯人大多是提防不够，或禁受不住诱惑进来的，本身就是最好的例子，还有像邱天志这样的诱惑者现身说法。
    这个外出机会是邱天志计划已久的逃跑计划！
    所有人员被押送出去，当天的警备一流，杜琳作为随同医生，和其他医务人员随行。
    叶凡戴着手铐，悠哉地上了押送车辆，后面一辆后备押送的车辆上，他一眼看到林冰。
    林冰穿着预警的衣服，虽然面部略微做了改动，毕竟两人同床共枕那么长时间，叶凡一眼认出来，再看司机，勒去，那不是龙叔吗？
    龙叔亲自出马，可见对邱天志的在意，再看副驾驶位上，娇姐，不见七仔和汤米。
    叶凡没有得到龙叔的亲自授命，也不晓得计划如何展开，眼下的情况，走一步，看一步吧，对面，邱天志闭上眼睛，悠哉得很。
    车子驶进了附近的一所高校，广场上聚集满满的师生，人多，学校范围大，邱天志可能随时潜逃，叶凡硬着脸皮跟着邱天志，他到哪里，自己就到哪里。
    “小伙计，我一会要上去发言，你也跟着我？”
    “人生地不熟，我就认识您一个人，您不嫌弃的话带带我。”
    邱天志看着叶凡，突然挥拳，一拳打到叶凡的脑门上，擦，叶凡哪里想得到这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力气这么大，鼻血都飚出来了，莫名地吃了这么大的亏，叶凡反而清醒了，原来如此，想玩，我就陪你们玩！
    “我去，老头，你是不是疯了？”
    叶凡一声大喝，鼻血也懒得抹，一跃而上，扳着邱天志的肩膀，一把就把他按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