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我们是谈不拢了？”
    华秋雪见我无意再谈下去，曼妙身姿有些坐不住了。只见她婀娜身影快如疾风在我眼前，一掠而过，骤然出现在我面前，挡住我的去路。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浑身漆黑的匕首，锋芒冰冷，看得出削铁如泥。
    匕首冷冷地架在我的脖子上，华秋雪声色厉荏道：“云殿啊，您这样可就很不厚道了。我华秋雪再怎么不济，好歹也是这方圆百里的主事者。您今日若拒绝了我，您以为您还能走出这扇门么？”狠话撂在前面，随后她语气放轻柔了些，“所以，不如大家都识趣些，我给你想要的情报你救我想救的人！大家各退一步如何？不然……”
    不然？我眼睛眨也不眨，直视着她，嘲弄道：“老板娘，你这是……在要挟我么？”
    华秋雪持匕首的姿势不变，但慵懒的神情早已变得凝重，她摇头：“在未见你之前，我确实想着取你性命，你死了，万事皆一了百了。但在见了你之后，我改变主意了！”
    “哦？”我扬起了眉头。我不记得自己曾做过什么事让她忽然改了主意？
    “你确实有资格，让他对你执念如此！正所谓一念天堂，一念地狱，若不是千百年前他一念之差，选择了极端的方式欲留你在身边，你们在现世——应该会是良师益友，甚至……夫妻吧！”华秋雪的目光如一把温柔的尘拂，扫过我的脸庞，但锐利的眼神却掩饰不住眼底深处的落寞。
    “不可能！”她在说什么傻话呢？这莫名其妙的措辞让我的目光变得冰冷，开口打断她，“不管他晏安阳当年如何抉择，我与他终究殊途，不可能成为良师益友，更别说是夫妻！他会有今日，难道不是咎由自取么？一想到那么多无辜族人因他而死于非命，我便无法原谅这个自私男人的种种作为。要我救他，除非我死！”
    被我抢白一番，华秋雪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殿下，我不想杀你，莫逼我动手！”
    “怎么，难道我说得不对？”她的反应让我看出了一些蹊跷，她似乎极其无法忍受别人说晏安阳的不是！我接着说，“一个活死人，居然能让老板娘如此厚待，莫非……你爱上他了？”
    “……”华秋雪神色不改，只是幽怨地看了我一眼，持着匕首的手腕加大了些力道，“这些就不用云殿您操心了！您倒是给句话吧——帮，还是不帮？帮呢，我们皆大欢喜；不帮，那真是抱歉了，留着你，必然会成为他心腹大患，所以我必须替他除掉你……”
    就凭你也想除掉我？我心底冷笑一声，反手一甩，袖中赤炼如灵蛇蹿出，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她的匕首格挡开来。
    我剑指她喉咙要害处，冷声说：“你不想杀我，那也要你能杀得了我再说！更何况，我不见得会对你手下留情！”说时，赤炼燃起红莲之火，杀气腾腾直往她面门上冲。
    华秋雪的身手比我想象中要灵活得多，她聪明地借我攻击之力往后退跃，险险闪过红莲烈焰的袭击，身姿如凌燕轻盈地落在窗边，落地时无声无息。单是这份聪慧与身手，就让我当场刮目相看了。
    一脱离我红莲之火的掌控，她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哎呀，云殿，别说着说着就动起手来啊！我们这不是还在谈着嘛？！”
    这随意居，是她的地盘，我怕她在这怪异的房间里设置了机关，所以也没给她任何喘气的空隙，便长身而起，挥剑逼近她。我嘴里说着：“先动手的人，难道不是你？而且，我不认为我们之间还有谈下去的必要啊！”
    都到了这骨节眼上了，必须在极短时间内制服她，然后逼她告知陆吾他们的下落，才是我眼下的目的。
    可这女人，身形灵活得跟条美女蛇一样，我的剑还没到，她已经滑溜溜地溜走了，与我始终保持着五步以外的距离。她边躲闪边笑嘻嘻地回答我：“有啊，很有谈下去的必要！”
    见自己的袭击落空，加上她语气中带着妥协，我也没进一步攻击，便收剑而立，双目至始至终锁住她的身影，不让她有机可趁。
    我微微一笑，问：“既然我不能救晏安阳，你也不会无条件将我要的信息奉上，那我们还有什么可谈的呢？”
    华秋雪见我停止攻势，也暗自松了口气。她走到靠墙那一排书橱上，伸出纤纤玉手在上面摸索了一番。我怕她借机开启机关袭击我，或者独自潜逃，手中赤炼的红莲之火再度燃起。
    可在我动手前，她从书橱某处摸出一张牛皮纸，快速转身递到我面前：“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想吃亏呐！呶，拿去！”
    接着不太亮堂的烛火，我看见她手中那张牛皮纸上，描绘着一副地图，这地图上还细细地标着无数的符号。
    我没有立即接过它，倒是看着她不说话，举剑的手始终不敢松懈。
    “怎么？怕我耍诈么？”华秋雪见状，面上露出嘲弄的神情。
    “怕！在未找到我想找的人之前，我可不想出半点意外！”我大方承认。
    “……”华秋雪被我的直白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她无奈地说道，“这上面的地图，描述的便是你男人那一行人，以及龙临渊他们目前行进的路线！龙临渊那伙人当中有我的人，他们会不定期的与我联系，报告其行踪。我便会在这地图上做上标志，描绘他们的线路，好方便日后部署与行事！”
    说完，她无视我指向她的长剑，步伐优雅地走到案几前，将上面的酒杯酒瓶一扫落地，随着这些哐哐当当的声响，她将图纸铺平在案几上，并端来烛火照明。
    她放弃跟我谈条件了？
    看着她的动作，尽管心中充满了疑问，我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华秋雪斜看了我一眼，有些嗔怪地说道：“怎么？我都将地图给拿出来了，你还不相信我的诚意？”
    “你……不救晏安阳了？”我问。
    “想救啊，您不是不答应吗？”华秋雪的表情充满了嘲笑。
    “……”我无语。
    “我这个人呢，也不是那么爱钻牛角尖的！既然你不愿意救人，那杀龙临渊，你总会答应的不是？我不是说了嘛，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猜我们的‘真神’想除掉龙临渊的心意，与你是一致的！那我何不退而求其次卖你们一个人情？”华秋雪无奈地摊了摊手。
    “你们是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想坐收渔人之利吧！”这么好心卖我人情，难道不是为了让我们跟龙临渊先拼个你死我活，她的人好善后么？
    “啧，你跟你男人，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连说话都如出一辙！”华秋雪啧啧称奇。
    “什么意思？”听她提起陆吾，我的耳朵都竖了起来。难不成之前她也跟陆吾提过相同的要求，却被陆吾一口回绝了？
    “没什么意思！”华秋雪叹了口气，“其实云殿，你真不考虑一下救救我们的‘真神’？”
    我的目光落在她身下的那张地图上，欲辨认真假，所以想都没想便回答她：“不考虑啊！而且，救一个活死人，要怎么救？”
    “你的血，便是良药！”华秋雪故意压了压那张地图，只让我看到其中的一角。
    “……”我抬眼看她。
    华秋雪眼睛里充满了希望：“我知道你曾用你的血去救过你男人，也用你的血令死去的符家后人复活。所以，你的血，对‘真神’一定有用！”
    这女人，其实也没想象中那么邪魅，只是立场不同罢了。我问：“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
    “我的！”华秋雪直言不讳。
    果然。
    “他不知道？”我表示不相信。若救人，是晏安阳自己的意思，那便是一场阴谋，若是华秋雪自己的意思，可就另当别论了，这只不过是一个痴情女人的私心罢了。
    “不知道。如你方才所言，他那么心高气傲的一个人，怎会屈尊去当龙临渊的杀人工具？他这次去无人极地，怕是一心求封印，一心……求死吧！”华秋雪的目光黯淡下去。
    “看来，你是彻头彻尾地爱上他了！”这样的感情，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爱？谈爱太尘俗，我只是纯粹的……信仰！世界不幸之事万千，你总会在最为黑暗的时期，遇见那样一个光芒的存在，让你拾起重生的信仰！”华秋雪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