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是也许啊，本来就是这样，这就叫饿了吃糠甜如蜜，饱了吃蜜也不甜。”我边说便将吸管插进豆浆里喝了起来，然后一边喝一边在病房里溜达着，走到小柜旁时无意的向那只食品袋里看了一眼却发现里面打包的皮蛋瘦肉粥的盒子有些眼熟，刚才我又抬头看向桌面上我没收拾的皮蛋瘦肉粥的包装盒，刚才没留意看，现在才发现这两份皮蛋瘦肉粥的包装是一模一样，也就是说这两份粥是一家的？
    我看着秦翊轩试探地问道：“那个……刚才那个粥真的好喝？”
    秦翊轩边伸手去收拾桌子上的垃圾边点头说：“嗯，好喝，又香又滑瘦肉和皮蛋还都很多。”
    我得意地挑了挑眉：“那是，也不看是谁买的。对了，你刚才那碗是在那儿买的？我是在医院东边那家早餐店买的。”
    秦翊轩面容平静地说：“北边那家。”
    “是嘛，那以后可不要去他家吃了。”我点了点头，心里还是有些疑惑，因为医院门口有两家早餐店，我便将自己在北边那家买的说成是东边，现在看来这两份皮蛋瘦肉粥果然是一家店的，可是秦翊轩到底为什么没有吃呢？是因为胳膊上的伤不方便？
    “好。”秦翊轩好脾气地答完又马上问道：“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公安局？”
    我咬了咬豆浆杯里的吸管说：“我啊……我打算一会儿喝完豆浆就去。”
    “我陪你。”
    秦翊轩的回答吓了我一跳：“不用了吧？你身体还没有好应该多静养。”
    “我只是胳膊上受了轻伤，连住院都不需要，所以根本就不碍事。你等我收拾一下、”秦翊轩说完便将垃圾扔到了垃圾捅里然后进了病房里的卫生间。
    等你？我是傻了才等你呢！我抓过放在一旁的衣服悄悄出了观察室。走过护士站的时候就听到一个小护士正在打趣另一个小护士：“我当某人今天是良心发现早早来换班呢，原来是为了给秦医生送爱心早餐啊。”
    另一个小护士有些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
    “这就叫司马懿之心路人皆知。”
    “哎呀，别胡说了，我也只是顺便而已。”
    “顺便？你家在东边怎么去北边的早餐店顺便？你就别骗我了，还不是因为大家都知道秦医生只吃北边那家的皮蛋瘦肉粥？”
    我低着头慢慢走进电梯然后按下了一楼，原来这就是那份皮蛋瘦肉粥的来历啊。
    “咚——”的一声随着电梯门缓缓打开我看到穿着一身浅灰色休闲装的秦翊轩正站在电梯外，我疑惑地看了看电梯所在的楼层，是一楼啊？那他怎么会在这里呢？
    秦翊轩好像看出我的心思也带着几分得意地说：“看来勤于锻炼也很有好处嘛，至少有时候可以比电梯快。”
    我有些无奈的迈出电梯：“这么说你是一定要陪我去了？”
    “不然呢？我干嘛大早上的和电梯比赛呢？”秦翊轩好笑地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好吧，好吧，看来是我瞎操心了，既然你都能和电梯赛跑了那身体应该是没问题了。”
    秦翊轩带着我出了医院大楼绕到了医院后面的员工停车场。
    见他轻车熟路的用手中的声控钥匙打开车锁我挑眉看向他的右手臂：“别告诉我你这样还能开车？就算你能开我也不敢坐啊。”
    秦翊轩停顿了一下但还是伸手拉开驾驶位车门然后扭头看向我：“看来我今天有幸让师妹为我服务了。”
    “切。”我不客气的坐进了驾驶位。
    因为距离上班的早高峰还有段时间所以我们几乎是在毫无阻碍的情况下到达了a市公安局的大门口。
    负责接待的警察听说我和秦翊轩的身份和来意后便以不符合程序为理由委婉回绝了我们的要求，我当然不甘心，犹豫了一下后便给柯慕雪打了个电话，本来是想让她帮忙想想办法谁知不到五分钟这丫头便出现在了我面前。
    我给秦翊轩和柯慕雪做了个简单的介绍然后也不和她客套便将事情的经过简短的和她说了一遍。柯慕雪听说我爸重伤住院简直比我还生气，说了句‘等我一下’便走进了我们刚才去的那间办公室。
    几分钟后，柯慕雪便笑着走了出来带着我和秦翊轩走进了一处接见室。
    我朝柯慕雪挑了挑眉毛：“果然是朝里有人好做官啊。”
    柯慕雪亲昵地偷偷在我腰上抓了一把：“瞎说什么呢。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吗，告诉你我这可是给人家下了保证书的。”
    我往旁边一躲：“少来，你就是下了生死状我也不管，休想让我跟你签订什么不平等条约。”
    柯慕雪看着我故作可怜状：“哎呦，亲爱滴曦曦，你这话说的真是让人家伤心呢。”
    我白了她一眼和秦翊轩并排坐下，而柯慕雪则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我的右边。
    没多一会儿，一个身穿迷彩服的中年男人被两名警察带了进来扣在我们对面的椅子上。
    眼前的这个人三十左右岁的年纪，身材瘦削，皮肤黝黑，眼睛微凸，颧骨凹陷，嘴唇偏厚。整个人看上去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但从那双无光的眼神来看精神却似乎有些恍惚。
    我询问似的看向身边的秦翊轩，见他点了点头我便知道他已经确定了这个人就是昨天袭击他和我爸爸的那个人。
    柯慕雪见我和秦翊轩已经确定了来人的身份便开口问道：“你叫冯焌光？”
    冯焌光点了点头：“是。”
    柯慕雪接着问道：“昨天下午四点零五分，是你在我市第一医院八楼的外科持刀伤人对不对？”
    “对。”
    柯慕雪脸色一沉：“你为什么这样做？你不知道你的做法是触犯法律的行为，是在犯法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冯焌光突然笑了起来。
    ‘啪’柯慕雪伸手在桌子上拍了一下：“冯焌光，注意你的行为。”
    “哈哈哈哈……”
    “桀桀桀桀……”
    冯焌光仰着头近乎疯狂的笑着而我却忽然在冯焌光的笑声中听到另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我紧紧蹙起了眉头，看来这件事情的确像我预料的那样不简单呢。
    柯慕雪厉声喝道：“冯焌光，这里是公安局，你给我弄清自己的身份，老实点儿。”
    冯焌光突然停止了大声狂笑，双眼一一从我和柯慕雪、秦翊轩身上略过，当他的目光看到秦翊轩时却愣住了：“我认识你，你就是昨天一个劲拦着我的那个小子。”
    秦翊轩十分坦然地点了点头：“对，是我。”
    冯焌光的目光停在了秦翊轩受伤的胳膊上然后又移到了他的脸上：“其实你大可不必受伤的，因为我根本就没有想要对付你，可是你干嘛那么拼命的维护那个姓尚的？他是你老子？”
    秦翊轩笑了笑：“他不是我老子，但他是我老师，你应该知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吧？从这点来说，你刚才说他是我老子也未尝不可。”
    “我伤了你老师你就如此守护，可是那是我母亲啊，是怀胎十月生下我又辛辛苦苦独自一个人将我拉扯大的妈啊，你让我怎么不恨？怎么不去报复？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拼了这条命我也要让那些人给我妈偿命。”
    冯焌光的脸上带着浓烈的恨意以至于双眼渐渐泛红，而我清楚的看到有一个黑色的影子分毫不差的敷在冯焌光的身体上……
    鬼附身？我紧紧盯着那个黑色的影子却发现他一闪即逝。我看着对面脸上还带着疯癫的冯焌光脑袋里快速地思索着，想要从刚才得到的信息中寻找一个启示作为整个事情的突破口。渐渐的，一个对策清晰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侧过头对身边的柯慕雪问道：“能不能找人调查一下这个冯焌光的情况？”
    “这个好办，他的个人情况昨天带他回来后应该已经调查过了，我让这个案子的负责人给我发一下。”柯慕雪说完低头鼓捣了两下手机，一分钟后她的手机便收到了一条微信，柯慕雪将手机递到我面前，只见上面写着：“冯焌光，男，三十四岁，a市本市人。父亲在其没出生前去世，其母独自一人将他抚养长大，据邻居介绍，其母患有间歇性精神病。”
    “没了？”我疑惑地看向柯慕雪：“就这些？”
    柯慕雪点了点头：“基本就是这样。”
    我摇了摇头，这不够，距离我想要知道的远远不够。我忍不住叹了口气，看来想要得到有用的信息只能靠我自己了。
    那边，冯焌光似乎已经安静了下来。
    我试探地开口：“你说你是被你母亲独自一个人抚养长大的？”
    冯焌光看也不看我一眼点了点头。
    我继续问：“你妈妈带你好吗？”
    “好。”
    我忽然喊道：“你撒谎，你妈妈对你并不好，她甚至有时候还会动手打你，所以你恨她，你想让她死。”
    冯焌光抬起头看向我：“不是，不是这样的。我妈妈虽然打我，但是我不恨她，更不想让她死。”
    见时机差不多了我缓和了语气：“既然这样，你说说她是怎么死的吧。”
    冯焌光似乎也真是有了述说的欲望，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妈是我爸花钱买来的媳妇，他们结婚后不久就发现我妈的精神好像有些不正常，但好在并不影响正常生活便也只好那么着过了，只是我爸会注意不去刺激我妈。后来我爸在我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死了，我妈受了刺激整日恍恍惚惚直到发现怀了我才又正常起来。
    好在我们家住的地方还挺大的，我爸活着的时候又在院子里盖了一间院心房用来出租。就这样我和我妈靠着为数不多的房租艰难的生活了下来。这些年我妈虽然也会旧病复发，严重的时候甚至会拿刀砍人但好在有惊无险。可能是因为渐渐上了年纪，我妈的情绪稳定了许多，只是害怕巨大的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