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黛的话音一落，祁萧和贺霆两人猛地停住脚步。
    不过在贺霆那里，这只是个下意识的动作，他才停顿一秒就再度朝华枫靠近；祁萧则是对余黛有些认识，对她的话多了几分信任，闻言就朝她看去。
    “你们俩身上都带有法宝，直接靠近华枫会对他不利。”在贺霆碰到华枫之前，余黛站起身，急急说道。
    “什么意思？”贺霆生生停下脚步。
    华枫自己开口了，声音依旧没有一丁点儿波澜：“我是鬼。法宝会对我造成伤害。”
    祁萧和贺霆的脸色均是一变，贺霆瞪着他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你已经死了？”
    “是。”
    贺霆嘴唇哆嗦了一下，问：“蓝二呢？”
    华枫沉默了一瞬，依然站定没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二少的葬礼你和祁少都参加了。”
    “你死了还能出现在我们面前，他呢？他去哪儿了？”祁萧开口问。
    华枫抿唇，眉峰微皱：“我不知道。”
    贺霆咄咄逼人：“你怎么可能不知道！？”说着上前一步拧着华枫的衣领。
    他伸出的那只手的手腕处，戴有一个一根红线串着的珠子，颜色乌黑，看起来非常平常——那就是贺家的法宝，一粒佛珠。
    他的手在触及到华枫的那一秒，有肉眼可见的烟雾从华枫身上冒起，华枫身体一震。
    余黛眉头一皱，不过她没有开口斥责，因为贺霆已经在一秒钟反应过来，飞快地松开手。
    他死瞪着华枫几秒，华枫脖颈处的伤痕已经瞬间恢复原样，除了脸色微微变白了一点之外，那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抱歉。”
    华枫一直都没有移动过一步，闻言摇头：“没事。我不知道二少的下落，当初爆炸太突然，我死后成野鬼飘荡，花了几年时间才有了点修为。我找了二少很久，一直没确切下落。”
    一板一眼的人说起谎来真是眼睛也不眨，看上去和真话真没两样。余黛暗暗佩服。
    她见华枫额头都已经冒出冷汗了，开口道：“祁少、贺少，你们两位离他太近也会对他造成很大压力。如果你们有什么要问他的，请退到沙发这边来再问。要是没什么要问的，我想他可以休息一下。”
    贺霆和祁萧这回没有任何异议，都退回原位。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有点沉重，可能是受华枫的话影响。
    祁萧没有直接问华枫问题，而是看向余黛：“我想知道夜集团的实际掌权者是谁。”
    “恕我不能告知。”
    贺霆皱了皱眉，祁萧拽着他胳膊，继续问：“你今天带华枫来这里，肯定不是偶然，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会来这里，是两位多次邀请的结果，不是吗？”余黛笑了笑，“还是那句话，原本我并不希望找上你们。不过我现在既然来了，也确实带着我自己的目的。”
    她从包里拿出蓝磬凌给他的道具——一张报纸放在茶几上，倾身推到祁萧和贺霆面前。
    “我想知道当年的真相。我……不相信蓝磬凌的死是意外。”她定定道。
    那是一张旧报纸，整个版面报道的都是蓝家大夫人和蓝家二少遇害的消息。
    当时这报纸还没有正式发行就被蓝家插手强行给拦了下来，那天多家报纸因此而停刊一天。
    祁萧和贺霆的视线落在报纸上，一张报纸仿佛把他们带回到当初收到这个噩耗的时候，他们脸上露出伤感的表情，沉默了半天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祁萧抬起头，金丝眼镜后一双眼认真看能看出红意。
    他看向华枫：“真相。华枫，我也想知道当年的真相。你和蓝二一直在一起，应该对当时的事最清楚不过。”
    贺霆也问：“当年到底怎么回事？伯母为什么会突然回国，蓝二怎么会走那样偏僻的地方？”
    “那天，我和二少正在练习搏击，二少接到大夫人电话，立刻带着我离开，驱车去机场接大夫人。大夫人很少会不提前说一声就回国，二少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大夫人说没有，只说想念大老爷，想回来去他的书房坐坐。”整个室内只有华枫的声音，他的声音几乎没有任何起伏。
    “大夫人表面上没有任何异样，温婉可亲，一路上都在关心二少近期生活，也说自己一切都好。不过我能感觉到，大夫人有点急。我们从机场出来，本来准备走高速回蓝家住宅。”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微微发紧，沙发上三人均是一凛，最关键的时候来了：“可行车仪提醒高速有货车翻车，堵车很严重。二少就根据导航换了一条公路。我很记得，那条公路靠近一个不是很高的山，我们在那条公路上没行驶多久，大夫人就忽然喊道停车。二少正准备靠边停车，迎面开过来一辆面包车。”
    “二少把车缓缓停下，偏头问大夫人是不是不舒服，话没问完，就听一声爆响，然后我们的车子被爆炸的巨大气流掀了起来。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祁萧、贺霆还有余黛三人都是第一次听当时的实际情况，都听得非常认真。
    贺霆最先开口：“公路？我记得警察当时是在一条很偏僻的沙土路找到你们的。还有导航，蓝二不是不信导航？”
    “那条公路……”华枫道，“在我鬼身稍微恢复后，我去现场看过。山确实是那座山，但根本就没有公路——我当时所见，好像只是幻觉。”
    三人一惊。
    华枫微微动了动脑袋，即便戴着墨镜，谁都能感觉到他的视线盯着祁萧和贺霆：“事实上，当时我们从高速退下的时候，二少给二位都发了信息，问你们怎么走，你们的回复都是‘导航’，贺少说得对，原本二少并不喜欢用导航。”
    余黛心里猛然一跳，看向祁萧和贺霆，总算明白为什么蓝磬凌对他们俩有些防备了，原来还有这事——他之前都没告诉她这些事！
    祁萧和贺霆神情大变，脸色发白：“不可能。”
    贺霆道：“那天我没有收到他的信息。”
    祁萧：“我也是。”
    华枫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