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茕茕的话刚说完苏夜冷冷的目光便已经射了过去，聪明的顾茕茕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说了不该说的话马上改口道：“那个曦曦啊，姐姐家太小住不下你，你要是愿意就吃饭的时候过来好了，就当时散心好了。”
    我简直无语了，有见过楼上楼下隔着一层散心的吗？那我这心得多小啊？
    也许是因为话题已经被我带偏苏夜便故意清了清嗓子，我和顾茕茕还有孔令琛的忙闭上嘴巴紧张的看着他，苏夜这才又继续说道：“虽然这件事你们已经做了决定，但是有些事情我还是要说一下的。”
    苏夜的目光从我们几人身上一一掠过，最后落在了顾茕茕的身上：“你真的想要孔令琛留下来吗？”
    “是！”
    “如果要让他留下来的代价是享受你的寿命呢？”不知为什么苏夜问这句话的时候特意看了我一眼，那目光里的神情让我有些猜不透。
    “我愿意。”
    “不要！”
    忽然间两个声音同时响起，顾茕茕和孔令琛互相看向对方。顾茕茕别过头认真的看着苏夜问道：“如果我用寿命来换，我可以活到什么时候？”
    苏夜打量了一下她不动声色地说：“其实这种办法本是行不通的，但是你和孔令琛有夫妻之名，所以他才能和你共用你的寿命，当然他还是鬼魂，只是可以留在你身边而已。而且我已经算过你是个长寿之人，剩余的日子如果折算后你二人共用的话你们应该还可以活上十三年。”
    十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让一个人多活十三年也许没有人会提出异议，但是如果是让一个人少活十三年呢？更何况以顾茕茕现在的状况来说少的应该都不止两个十三年那么简单。
    “这是不是对你来说太不公平？我还是鬼，并不能帮你解决什么实质性的问题，但是你要留下我却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孔令琛最先开了口，整个人变得有点沮丧甚至连刚刚下定的决心都有点儿动摇了。
    顾茕茕很从容地拉住他的手说：“我倒是觉得很公平，对于我来说只要有你在身边，你是人是鬼又有什么要紧的呢？而且我还可以天天看到你，听你说话，这些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我和苏夜没有打断孔令琛和顾茕茕的对话，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要他们两个一起面对一起做出决定，外人是无权置啄的。
    “十三年。”顾茕茕盘算到：“顾念今年五岁，再过十三年他就十八岁了也算是成人了。嗯，很好，到时候我也能放下心了。”
    孔令琛痛苦的说：“茕茕你这又是何必呢？我早就已经死了，现在能再见你一面已经是老天眷顾了。”
    顾茕茕平静的看着他：“是，你是早已经死了。可是你不明白，两个相爱的人活着的那个才是最痛苦的那个。没有你我也就是一具行尸走肉，难道你愿意让我这样痛苦的活着？还是用我的寿命换取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天上人间，黄泉路上，不离不弃，永远相伴。”
    “可是，你这样做会后悔的，人生在世只有生命才是最宝贵的。”
    顾茕茕微微一笑：“你说的没错，生命是最宝贵的，但爱情价更高嘛。再说你看我什么时候后悔过？”
    孔令琛摇了摇头：“这不一样，和你以往做的那些决定都不一样。”
    “哎呀，你就让我再任性这一次好不好？以后我全都听你的还不行吗？”顾茕茕嘟着嘴一副小女孩撒娇的模样。
    孔令琛没有再说话满眼深情的看向顾茕茕，那眼神要有多炙热就有多炙热，要有多缠绵就有多缠绵，看的我都有些担心他们会不会在我面前上演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虽然我不想破坏这种气氛但还是忍不住轻咳两声问道：“苏夜，那我要干什么呢？”
    “这个嘛也不算难。”苏夜指了指孔令琛和顾茕茕说：“他们二人虽是夫妻但因体质缘故所以还缺少一些介质，而你就是来充当这个介质的，听懂了吗？”
    我摇了摇头：“没！你就简单粗暴地告诉我该怎么做就好了。”
    苏夜瞪了我一眼却不得不耐心的解释道：“一会儿要准备一浴缸的冷水，然后用刀子割开你的手腕……”
    “打住！”我一听脸色都变了：“你这是要救人啊还是要杀人啊？别孔令琛没留下我倒跟着去了，那可太不划算了。”
    苏夜不悦地说：“谁说我要杀人了？就算要杀我也不会杀你吧？让你割腕放血那是因为你体质特殊，孔令琛的灵魂只有用你的血浸泡过后才能不被鬼差发现，而且也只有这样顾茕茕才可以看见他。”
    我摸了摸搭在肩膀上的头发：“哦，我听明白了，原来我就是大师做法时那只被放血的大公鸡啊。那究竟要放多少血啊？”
    “按理说吧这种事情要用大量的血液，但是我已经用冷水代替了，至于真正的血液嘛，顶多也就一碗吧。”苏夜含糊的说出了一个概念。
    “一碗？这么多？”我被吓的惊叫起来有心退缩吧但看到孔令琛和顾茕茕那种眼巴巴看着我的眼神心又软了，于是我豪迈的挥了挥手：“一碗就一碗吧，就当多来了两次大姨妈。”
    我的话刚落苏夜用他那冷刀子一般的目光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顾茕茕也幽幽的说道：“曦曦，你觉得你这种比喻好么？”
    我摸了摸鼻子虽然不太雅吧，但也算是接近事实吧？再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一个个的还和我咬文嚼字的，姐可是名副其实的舍己为人的活**啊！
    “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啊？”我的话一问出口就发现苏夜和孔令琛夫妻都直直的看着我，瞬间我又明白了另外一件事情：合着这件事能不能办，什么时候办全取决于我一个人啊。一瞬间我感觉自己亚历山大，扭头看向苏夜：“那个要不你先在明年之后华夏再次申奥之前挑个黄道吉日，我呢先回去斋戒三年然后焚香沐浴更衣……”
    “曦曦……”顾茕茕只喊了我一声便死死闭上了嘴巴可怜巴巴看着我，虽然没有再说一个字但眼神里的无助与渴望却让我有些不忍直视。
    于是我烦躁地挥了挥手一副豁出去的样子：“算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茕茕姐你去浴室放水准备泡老公，我去厨房找只看着可爱的碗——放血。”
    在众人的目光下我挺胸抬头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走进了顾茕茕家的厨房，打开碗柜边挑边叨咕着：“这只太大了，这只也太大了，这只也还是太大了……”
    就这样我在厨房呆了有十分钟愣是没有从顾茕茕他们家装的满满的碗柜中找到一只我觉得合适的碗。
    又过了五分钟，已经等得不耐烦的苏夜终于来厨房找我：“你到底有完没完？让你拿只碗怎么好像让你烧只碗似的呢？你是挑碗呢还是选妃呢？”
    我讨好地说：“我这不是怕不能完成你交代的任务嘛所以决定慎重些。”
    苏夜看了一眼打开的碗柜问道：“那你到底挑好没有？”
    “这个……还没有，我觉得吧，好像每只都不太合适。你看不如我们去……”
    “既然这样不如我来替你挑好了。”苏夜打断我的话一只修长的手掌就要向碗柜伸去。
    我连忙拦住苏夜的手喊道：“啊，我选好了，选好了。你看这只怎么样？造型美观，花纹精美最主要的是质地还是银的。”
    苏夜扫了一眼被我托在掌心的物件问道：“你确定你手里那只能装两钱白酒的银酒盅叫碗？”
    “啊？原来它是酒盅不是碗啊，那是我搞错，搞错了哈。”我心虚的将银酒盅放回原位。
    苏夜有些无奈地握住了我的手：“曦儿，告诉我你是不是怕了？”
    我挺了挺胸膛：“谁说的？我是那种胆小的人吗？不就是放点儿血吗？有什么好怕的？”
    “你呀，要我说你什么好呢？破车好揽债，不过，你要是现在反悔还是可以的。”苏夜有些无奈地看着我说：“你现在的脸上很明白的写着四个字。”
    我一听倒来了兴趣：“写的什么？”
    “怕得要死。”
    我有些不满地喊道：“我都说了我不怕了，你怎么就不相信呢？”
    “好吧，既然不怕你就证明一下吧。”苏夜一边说一边拿起了一个白瓷粉花的饭碗拉着我的手往厨房外走去。
    我有些打怵地盯着他手上的那只碗：“那个要开饭了吗？还是你要喝汤啊？”
    苏夜瞪了我一眼：“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有明知故问的嫌疑？”
    “你的意思不会是……”我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不会是要用这只碗装我的血吧！”
    苏夜点了点头：“嗯哼，你很聪明，答对了。”
    “内个，我说苏夜啊，你不觉得你拿的那个碗有些大么？”我忽然感觉我看着那只碗有些头晕，难道我不晕车不晕船与晕碗吗？这个倒还真是史无前例啊。
    苏夜干脆的扔给我三个字：“不觉得。”
    我咬了咬牙，算了，谁让我打肿脸充胖子呢？但忍气吞声一向不是我的尚琯梦曦的作风，于是我在不动声色的情况下在心里将苏夜的十八代祖宗排着队的给挨个问候了一遍。
    “准备好了吗？”
    苏夜的声音忽然响起与此同时一阵哗哗的流水声也传入了我的耳朵，我这才发现我已经走到顾茕茕家的浴室门口了，我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看向他：“准备什么？沐浴更衣吗？”
    不等苏夜回话浴室的门已经打开了，顾茕茕一脸期待的看着我：“曦曦拿来了？阿琛正等着你呢。”
    “啊？”我想起苏夜刚才说过的话，不由思索难道孔令琛已经泡到浴缸里了吗？虽说他是男鬼但也是有几分姿色的男鬼，那个……画面会不会很养眼啊？
    顾茕茕很热情的拉住我的手往浴室里拉：“快进来吧。”
    看男鬼沐浴应该不算是占便宜吧？再说也能不是我愿意的，这不是人家家属强烈要求的吗？我这应该也属于盛情难却吧？当然，我虽然心里有只小恶魔脸上还是有些羞涩的说：“这个……不太好吧？”
    顾茕茕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什么好不好的？曦曦你不会是变卦了想临阵脱逃了吧？”
    苏夜也不等我说话和顾茕茕一人拉着我的一只手一下子便将我拉进了浴室……
    咦？奇怪，怎么没有那种朦朦胧胧的雾气呢？按理说这美人出浴不都是在若隐若现的雾气中吗？那样不才显的神秘异常吗？哦，对了，孔令琛是男鬼而且刚才苏夜说的是凉水，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令人想入非非的雾气了。啧啧啧，我心里一阵惋惜，背景不到位效果应该也打了折扣了吧？